這些日子，趙淑月一直在東宮批摺子，直到掌燈時分才抬起頭來，桌上堆著剛從各地報上來的清退清單，程蘭蕙那邊已經理出了總賬。
退回來的俸祿、追繳的貪墨、沒收的田產，加起來竟有六十多萬兩。
這筆銀子足夠修半座皇陵，還能勻出些來添補北境駐軍的糧餉。
趙淑月拿硃筆在摺子上圈了幾處，又寫了批註，才把摺子合上，她揉了揉手腕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頸。
周景辭進來時，手裡拿著一封信。
那信是沈硯從韃靼遞來的，封皮上寫著“太女親啟”，火漆印完完整整，沒有被拆過的痕跡。周景辭把信擱在案角，說：“沈硯的信，我沒拆。”
趙淑月看了他一眼，說：“你倒守規矩。”
周景辭說：“沈硯是寫給你的，便只有你能看。”
趙淑月把那封信拿起來，拆開火漆，抽出信紙。
信上說；“互市關口運轉順利，韃靼那邊雖然還有些小部族不服，可大單于已經壓住了。上個月關稅入庫的銀子有四萬多兩，比預計的多出三成。往後只會更多。”
沈硯還告知了一件事。
阿古拉已經到達了韃靼王庭，與單于頗為親密。
單于把他安置在舊日的王子帳中，每日召他議事，還讓他帶了一支百人騎隊去巡邊。
沈硯在信末寫道：“阿古拉已經背棄了您，他如今替單于做事，與您無益。需要處死他嗎？”
趙淑月把信從頭看到尾。
心中對於阿古拉的想法已經有了猜測。
趙淑月的視線落在了周景辭的臉上，趙淑月問：“你病了？”
周景辭說：“不妨事，應該是受涼了，昨夜改火炮圖改到後半夜，窗戶沒關。”
趙淑月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。
不燙，可掌心底下那張臉比平時涼。
她說：“去找顧青黛看看。”
周景辭說：“真沒事。喝碗薑湯便好了。”
趙淑月說：“去。”
他只得應下，轉身出去了。
趙淑月站在案前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。
她低頭看了看沈硯的信，拿起筆，在信末批了四個字：“不必。看著他。”
她把信封好，交給暗衛，讓她明日送去驛站。
然後她坐回案後，重新翻開那本摺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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