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娘連忙起身湊近，指尖輕輕拂過細膩錦紋，觸感軟糯順滑，花色雅緻鮮亮，是尋常百姓家根本無緣得見的上等好物。
“好漂亮的蜀錦……”
“趙校尉特意讓我帶給你的，說讓你做兩身新衣。”
林晚娘輕聲呢喃，滿心歡喜，心底卻通透清明。
她心知肚明，這匹貴重蜀錦，絕非普通長輩饋贈。
趙校尉為官半生，心思縝密、深諳人情世故，絕不會無端送出這般貴重好物。
這分明是趙家沉甸甸的謝意。
當初是她最先察覺趙家四姑娘婚事暗藏貓膩，心生疑慮，悄悄告知了石莽。石莽才敢冒著得罪高官、引火燒身的風險，私下向趙校尉通風報信。
若是無人提點，趙校尉一時疏忽，極有可能將視若珍寶的親閨女，錯許給品行不堪、暗藏禍心的小人，耽誤她一生婚嫁。
這份恩情，趙家記在心底。
貴重蜀錦，便是最直白、最厚重的答謝。
林晚娘指尖摩挲著錦緞紋路，心裡已經想好要做什麼樣的樣式了。
歡喜過後，她也深知輕重分寸，沒再追問石莽半句內情，而是轉頭讓阿玉端上溫熱麥粥。
三人簡單用過晚飯，便著手收拾家務。
白日獵回的山貨野味耽擱不得，尤其是剛獵殺的盤羊，眼下天氣溫熱，若是隔夜不處理，肉質極易腐壞，片刻也耽誤不得。
院外，石莽早已擼起衣袖，準備連夜處理獵物。
懂事的阿玉早已提前備好活計，知曉姐夫夜裡要收拾山貨，早早燒好兩大鍋滾燙熱水，盡數盛在大木盆中，整齊擺在灶臺邊備用，乖巧又勤快。
石莽走到羊屍旁，動作利落嫻熟，常年進山狩獵的功底展露無遺。
他先放盡殘餘血水，手持鋒利獵刀，順著肌理穩穩下刀，剝皮、剔骨、分割肉塊，整套動作行雲流水、乾脆利落。
肥厚羊油、緊實羊肉、完整羊骨被一一拆分，分門別類碼放整齊，院中動靜利落有序，毫無慌亂拖沓。
屋內的林晚娘也未曾閒著，趁著石莽在外處理野味的空檔，將白日晾曬、分揀好的所有草藥，小心翼翼搬運至廂房，均勻鋪攤開來，厚薄均勻、排布整齊，通風陰乾，嚴防受潮發黴，半點不浪費辛苦採得的藥材。
院中燈火搖曳，三人各司其職、忙碌不休。
看著棚子裡溫順蟄伏的半大野驢，還有兩頭嬌憨溫順的小鹿，林晚娘忍不住探頭，對著忙活的石莽輕聲詢問：
“石莽，這頭小驢和兩頭小鹿，我們要留下來養著嗎？”
石莽手上動作未停，頭也不抬，語氣篤定乾脆“小驢必須賣掉，家裡留不得。”
林晚娘微微一愣“啊？要賣掉呀？”
石莽這才抬眼看向她，帶著幾分無奈調侃“怎麼？你還想留著養？你自己想想，之前帶回家的雞、兔子，你何曾動手照料過？每日餵養、清掃，全是我和阿玉早起晚睡忙活，你只圖新鮮好看，半點力氣都不肯出。如今再添驢和鹿，日日餵養、清掃糞便都是累活，難不成又讓我和阿玉累死累活？”
一番話直白實在，句句屬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