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愣了半拍,笑聲隨即壓不住地漫開。
“都御賜良廚了還做飯?”阿狗笑得露出一口白牙,“掌櫃的,今日怎麼也得歇半天吧!”
“門口還有客人等著。”沈南星走向馬車,“再說,御賜良廚不做飯,難道改行賣玉?”
連守門的侍衛都忍不住往這邊看。
燕危池伸手接過她懷裡的錦盒,免得她上下車時磕碰。兩人的指節隔著盒邊碰了一下,玉石的涼意還留在掌中,彼此的體溫卻清晰得很。
“累不累?”他低聲問。
“手痠。”沈南星看向他,“可這牌子值得。”
“回去我替你拿。”
短短一句,被車馬聲掩去大半。沈南星沒有把錦盒要回來,由著他一路抱上馬車。
訊息比車走得還快。
他們回到沈記大飯館時,門外已經擠滿了聞訊而來的客人。有人高聲問皇后嚐了哪道菜,有人踮腳往店裡看,連對街賣糖人的攤主都把竹竿挪到門口湊熱鬧。
“沈掌櫃回來了!”
這一聲傳開,排隊的人齊齊轉身。
阿狗趕緊護出一條路,蘇錦則先一步進門,讓人搬來高凳。沈南星取出玉牌,將它與“京城美味”的牌匾掛在大堂最顯眼的位置。
兩塊榮耀,一上一下。
一塊是她在百味大比中一刀一火拼出來的頭名,一塊是今日皇后親口嘗過她的菜後,賜下的認可。
掌聲從堂內湧到街上。
當晚,“御賜良廚”四個字便傳遍了長安城。第二日天未大亮,沈記門口的隊伍已經繞過街角,比平日足足長了一倍。
有人專程來點松鼠鱸魚,也有人只想嚐嚐皇后帶走的百味歸一湯。預訂的木牌剛掛出去,半個時辰便被寫滿。
沈南星卻沒守在大堂接受恭賀。
她坐在後廚長案邊揉麵。
麵糰在掌下逐漸變得光滑,前堂的說話聲隔著門簾傳來,碗筷碰撞,跑堂報菜,客人催問空桌,熱鬧得像一鍋翻滾的水。
唇邊那點笑意,從早到午都沒落下。
傍晚收灶後,沈記眾人一同去了城南新宅。
院中擺開兩張大桌,燈籠掛在廊下。沈南星親自掌勺,做了整整十二道菜,沒有一道是沈記如今最暢銷的招牌。
翡翠燒賣、蜜汁火方、松鼠鱸魚……
全是趙家食坊留下的傳承菜。
黑鐵鍋架在灶上,鍋底那個“趙”字被火光映得發亮。吳守義坐在最靠近灶臺的位置,每上一道菜,他都要先看許久,再夾一筷子慢慢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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