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侍沒有推辭，離開時還特意買了兩隻肉粽。
馬車走遠，堂中壓了許久的議論立刻湧起來。
“沈掌櫃，這可是宮制銀器，快拿出來給我們瞧瞧！”
“往後百味歸一湯，是不是都得用這銀碗裝？”
“用御賜銀碗盛湯，那一盅得賣多少銀子？”
有人說笑，也有人已經伸長脖子，想看她把銀碗擺到“御賜良廚”的玉牌下面。
沈南星卻合上錦盒，交給阿狗。
“送到城南宅子，放進庫房。碗和勺分開包，別讓它們磕出印子。”
阿狗抱穩錦盒：“不放在店裡？”
“店裡人來人往，摔了你賠？”
他立刻把盒子往懷裡又護緊幾分，轉身便走。
食客們發出一陣惋惜聲。
沈南星已經回了後廚。
灶上的湯恰好冒起細泡。韓鐵山守在旁邊，沒有因宮裡來人便擅自熄火，只將鍋移開半寸，等她回來定味。
沈南星舀了一勺。
白瓷小碗再尋常不過，碗邊甚至留著一道洗不去的淺痕。她吹開熱氣，嘗過後抓起一小撮鹽撒入鍋中。
“還差半分鹹。”
韓鐵山依言攪勻：“宮裡賞了什麼？”
“一套銀碗銀勺。”
“那今日不用它試湯？”
“銀碗能讓湯變好喝？”沈南星拿過竹筷，將鍋裡燉軟的蘿蔔夾開，“火候才是正事。”
韓鐵山咧嘴一笑，重新看住灶火。
午市繼續。
沈南星用普通白瓷碗裝菜，用竹筷檢查肉片熟度，忙起來時照樣親自顛勺。鐵鍋離火，灶焰沿著鍋底捲起，熱浪烘得她額角全是汗。
“御賜良廚”也好，宮中賞賜也罷，都是錦上添花。
她真正能握住的，始終是這一口鍋、一雙手、一碗熱面。
過了午市，阿狗從菜地回來。
少年跑得額髮溼透，進門先灌下一大碗涼茶，才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方正的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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