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掌櫃的，雞舍那邊又送來八個蛋！”
阿狗抱著竹籃衝進後廚，鞋底還沾著菜地裡的溼泥。籃中雞蛋大小不一，蛋殼上留著幾根細軟雞毛，顯然剛從窩裡撿出來。
沈南星拿起一枚，對著窗外亮光照了照。
“比前幾日大了些。讓賬房按市價記賬，劉三養雞歸養雞，該算的錢一文都不能少。”
“他也是這麼說的。”阿狗擦了一把額角的汗，“還說讓我帶您去瞧一樣東西，菜地旁邊的池塘變樣了。”
午市過後，沈南星帶著陸青禾去了城外。
兩人還沒走到菜地，一片碧色便越過籬笆闖入眼簾。原本空蕩蕩的池塘裡，圓潤荷葉已經鋪開大半水面。
有些葉子平貼在水上，有些撐著細長的梗高高立起。日光落在葉面，水珠沿著葉脈滾動，碧綠得像剛洗過的翡翠盤。
陸青禾彎腰撥開一片荷葉：“前些日子還只冒了幾個尖，怎麼一下長出這麼多？”
“水暖了，長得自然快。”
沈南星蹲在池邊，摘下一片嫩荷葉。
清涼水汽貼上指腹，斷開的葉柄裡溢位淡淡草木香。她將荷葉翻過來，看見背面紋路清晰，腦中已有幾種食材從灶上過了一遍。
荷葉雞、荷葉粉蒸肉、荷葉粥……
最後停在一團晶瑩油潤的糯米上。
“阿狗，去找只大筐來。”她挽起袖口，“選完整的新葉，太老的不要，邊緣有蟲眼的也留下。”
阿狗一聽便知道又有新菜，扔下竹籃就跑。
陸青禾踩進淺水處幫忙，裙襬被水浸溼了一角也沒在意：“師父要拿荷葉入藥膳？”
“先入菜。”
新摘的荷葉很快裝滿一筐。
回到城南宅子，沈南星先燒開一鍋水。荷葉洗淨後從滾水裡迅速一過，原本挺括的葉片立刻變軟，顏色也深了幾分。
糯米昨夜恰好泡了一盆，本是準備用來做燒賣。她撈出瀝水，又讓馬大柱剔下一隻嫩雞腿，將雞肉切成拇指大的小丁。
香菇泡發後帶著濃厚菌香，蝦米只添一小把。鹹蛋黃切開時，橙紅油脂沾在刀面上，被熱氣一烘，香味便鑽滿廚房。
“雞丁先醃。”沈南星把碗推給陸青禾，“米里不能放太多醬油，顏色太重，會壓住荷葉的清氣。”
陸青禾依言調味，馬大柱則把泡好的糯米倒進木盆。
各種餡料拌勻後，顆顆白米間夾著褐色香菇、粉嫩雞肉與橙紅蛋黃。沈南星拿過一張荷葉鋪平，將餡料放在中央，左右折攏，再把上下葉邊疊起。
幾下翻折，一個方方正正的小包便落在案上。
馬大柱學著包了一個，荷葉邊卻怎麼都壓不齊。棉線一捆，整個米包歪得像被誰踩過一腳。
阿狗看得直樂：“馬叔，你這包蒸熟後，米怕是得從縫裡跑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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