覆在手背上的掌心帶著薄繭。
溫度沿著肌膚一點點滲進來，沈南星指尖壓在桌布邊緣，方才還平整的白布被她捏出一道淺褶。
月光落滿庭院。
瓷瓶裡的梔子花被風吹得輕輕晃動，清甜香氣混著桌上尚未散盡的湯味，在兩人之間緩慢流轉。
誰也沒有先開口。
燕危池的手沒有用力，只安靜覆在那裡。像怕驚動她，又像已經認定，她不會再抽回去。
沈南星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比一下重，撞得胸口發麻，連耳邊都泛起細密熱意。奇怪的是，她並不慌亂。
那份平靜像一鍋熬了很久的湯。
灶火旺過，也險些煮幹過。直到所有滋味沉澱下來，才發現早已到了最合適的火候。
她等這一刻，或許比自己以為的更久。
從街角那張破舊木桌，到沈記二樓永遠空著的雅間；從一碗清湯細面，到眼前這場只有兩個人的答謝宴。
許多話，早已藏在一次次空碗與相送之間。
院外更鼓餘音散盡。
燕危池拇指動了一下，輕輕擦過她手背。粗糲指腹帶起一陣細微戰慄，沈南星睫毛顫了顫，視線卻沒有避開。
“侯爺。”
輕得幾乎融進夜風裡的稱呼，令燕危池眉間那點冷峻徹底鬆開。
他應了一聲，低低的尾音壓在喉間：“我在。”
沈南星看著他。
月光勾出男人挺直的鼻樑，也照亮他眼中毫無遮掩的專注。這個人從來話少，可他一旦看著誰，便像天地間再容不下旁的東西。
桌下，她的腳尖悄悄往回縮了半寸。
臉上卻仍端得認真。
“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覆在她手背上的掌心微微停住。
燕危池沒有追問，也沒有用任何承諾搶在她前面，只等著她把話說完。
這份耐心令沈南星心口一軟。
她坐直身體，語氣也清楚起來：“不管以後怎樣，我的飯館都要由我自己管。”
“沈記的賬，我來過目。後廚用誰，選單怎麼定，菜地和藥膳生意如何經營，也都由我做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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