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危池察覺她的視線，筷子停在碗沿。
兩人隔著半個大堂對望片刻，他將面前那隻空了大半的碗輕輕推開，似是在問她有何事。
沈南星卻低頭收起了菜品檔案。
那個念頭才剛冒出來，還不能讓他知道。
午市過後，蘇錦拿著新裁的繡樣來找她。才邁進二樓小間，便看見書案上鋪滿了寫廢的紙。
“又給風物誌整理菜譜？”
“這本不交翰林院。”
沈南星迅速用賬冊壓住最上面那張紙，只露出邊角處一幅歪歪扭扭的小麵碗。
蘇錦伸手便要抽：“藏什麼？”
“墨還沒幹。”沈南星按住賬冊，“你看你的繡樣。”
越是攔著，越顯得有事。
蘇錦繞到書案另一邊，目光掃過旁邊幾張紙。上面寫的菜名她都熟悉，清湯細面、雞絲粥、糖醋排骨，還有燕危池最早能入口的清蒸鱸魚。
這些菜並不屬於同一宴席，也談不上什麼統一菜系。
唯一的共同之處，是燕危池都愛吃。
“這是給侯爺寫的？”
“順手整理。”
蘇錦將那張歪麵碗的圖轉正，尾音拖得意味深長：“翰林院要你寫的檔案，也得畫小碗？”
沈南星耳根微熱，硬是把紙抽了回來。
“志書裡的做法太複雜，尋常廚子未必看得懂。我想另寫一本簡單些的家常食譜。”
她重新鋪平紙張，語氣也認真起來：“萬一哪天我不在……不是生病，也不是跑了。就是比如出遠門，或者飯館太忙，他身邊的人也能照著做。”
蘇錦看了她半晌，白眼幾乎翻到髮髻上。
“你就直說是寫給他的情書不就得了。”
“食譜就是食譜，跟情書有什麼關係？”
沈南星臉上的熱意壓不住，只得拿起筆去蘸墨。結果筆鋒吃墨太多，落下去便洇出一團黑。
蘇錦支著下巴看她：“哪家食譜只寫一個人愛吃的菜？連面要煮多軟、排骨得切多大都標清楚了。你再把侯爺每日吃幾口寫進去，便能直接送到月老祠供起來。”
“你再說，今日便不留你吃飯。”
“我回家吃，淮安會做。”
這一句反倒把沈南星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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