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酸梅湯三碗!”
“這桌再加兩份涼皮!”
“馬師傅,羊肉串別烤老了!”
叫菜聲從簷下一直傳進大堂。
阿狗抱著托盤在人群間穿梭,腳下快得像踩著風。鐵籤落進竹筒,銅錢收進腰包,每送完一桌,他便用炭筆在小木牌上記一筆。
消暑飲品擺在外帶視窗。
酸梅湯依舊最受歡迎,桂花冰粉緊隨其後。新添的蜂蜜香檸水顏色淺黃,薄薄果片貼在透明杯壁上,入口酸甜,專解烤肉留下的燥熱。
夜市第一晚,準備的三百根肉串不到一個時辰便賣光。
馬大柱舉著空竹筐,蒲扇都忘了搖:“沒了?”
排在後面的食客頓時不幹了。
“我等半天了,一串都沒吃著!”
“沈掌櫃,後廚還有沒有肉?現切也成!”
“明日多備些!”沈南星站到門口,揚聲安撫,“今日沒吃上的,每人送一碗酸梅湯。明晚肉串加到六百根!”
抱怨聲立刻變成了叫好。
第二日,六百根仍不夠。
第三日,沈南星將桌子加到十張,順帶在牆邊安了一排窄木板,沒位置的人也能站著吃。
年輕食客三五成群圍坐在燈下。
有人猜拳,有人談論城中趣事。杯裡的酸梅湯碰在一起,烤串竹籤堆了滿筒,涼皮碗底只剩一點紅亮湯汁。
整條街都浸在炭火香與笑聲裡。
燕危池便在這時候來了。
他沒帶平日那身冷肅氣勢,只穿一件簡單青色便服,趙安也隔得很遠。若不細看,像是尋常出來閒逛的世家公子。
二樓雅間仍空著,他卻沒上去。
一碗桂花冰粉端在手中,燕危池繞過猜拳的年輕人,在最靠牆的位置坐下。
燈籠光從簷下照過來,落在他肩頭。
四周太熱鬧了。
蒲扇掀起炭火,肉串滋滋作響,孩子舉著半塊綠豆糕從桌間跑過。有人為最後一串雞翅爭得面紅耳赤,又在下一刻掰成兩半。
燕危池握著勺子,許久沒動。
沈南星從炭爐邊取了兩串剛烤好的雞翅,穿過人群,停在他桌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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