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蛋負責收鐵籤與洗碗，小豆子只管添飲品，另一個夥計收錢。他自己不再固定守某張桌，而是在攤位間來回檢視，哪裡缺人便補到哪裡。
第一輪客人坐滿，出餐沒有亂。
羊肉串也按預估賣得最好。
腰間木牌隨著腳步輕輕撞擊衣襬，阿狗忙得額頭冒汗，嘴角卻一直往上揚。
亥時將近，最後幾桌開始結賬。
靠街邊的一桌卻傳來碗碟碰撞聲。
“我說記賬，聽不懂嗎？！”
穿灰衣的男人喝得滿臉通紅，腳邊倒著一隻酒壺。他並非在沈記買的酒，卻吃了二十多串烤肉和三盤冷盤，結賬時一摸腰間，竟說身上沒錢。
負責收錢的夥計急得臉漲紅：“我們小本生意，從不賒賬。”
“老子明日送來！”醉漢一巴掌拍在桌上，湯碗被震得跳起，“幾串破肉，也值得攔我？”
周圍食客紛紛側目。
阿狗聽見動靜，後背立刻冒出一層熱汗。
第一天管夜市就有人賴賬。
若處理不好，不只二百多文收不回來，往後人人都敢來沈記賒欠。
他下意識看向飯館門口。
沈南星站在櫃檯後，隔著人群與他對視。她沒有走過來，也沒替他開口，只將手邊賬冊翻過一頁。
這件事交給他了。
阿狗牙關咬緊，轉身走到炭爐前。
“馬叔，勞煩你過來站一會兒。”
馬大柱將蒲扇交給夥計，往醉漢桌邊一站。前鏢師高壯結實，胳膊上被火光照出的筋肉足有酒碗粗。
醉漢拍桌的手立刻慢了半拍。
阿狗這才上前，先將被碰歪的湯碗扶正。
“客官總共二百三十六文。您若今日忘帶錢，可以請同伴先墊，也可以留下一件值錢的東西，明日拿錢來贖。”
醉漢梗著脖子：“我什麼都不留，你能怎樣？”
酒氣噴到臉上，阿狗胃裡一陣翻湧，腳卻沒往後退。
“沈記明碼標價，您點菜時也看過價牌。飯菜吃進肚裡，現在說不付錢，這道理走到坊正面前也講不通。”
少年聲音不高，字字清楚。
“您若覺得價錢算錯，我現在便把鐵籤、碗碟和賬本一件件對給您看。若賬沒錯，這錢就該付。您鬧得再大，也不能把吃過的東西變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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