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招五到十個人，三個月一期？”
馬大柱捧著那張計劃，嘴裡的饅頭都忘了咽。他低頭又看一遍，指著最後幾行：“學不起的還能來飯館幹活抵學費？”
“只抵成本。”沈南星撥了撥算盤，“米麵、肉菜、炭火和練刀用的食材都要錢。若全免，學堂撐不過兩期。”
飯館打烊後，幾名核心夥計都被叫進後院。
長桌一端放著賬冊，另一端擺著沈南星連夜寫出的學堂章程。紙上字跡密密，卻分得清楚，從招生人數到每日課程，全有初步安排。
鐵蛋坐在最末尾，背挺得比竹竿還直。
這事因他而起。
他既興奮，又有些不敢相信。幾個月前，他還只能趴在夜校窗邊認字，如今沈記竟要專門開一間學堂，教他們這樣的孩子學廚。
馬大柱嚥下饅頭，蒲扇似的大手當即拍上桌面：“我贊成！多來幾個能扛米、能劈柴的，我半點不嫌多！”
桌上的茶碗被震出一圈水紋。
沈南星用算盤壓住章程：“讓人來學手藝，不是替你白乾活。每天做工不能超過兩個時辰，髒活重活也得輪換。”
“那我教顛鍋。”馬大柱搓著手，“保管三個月練出一條好膀子。”
“先把你那句‘鍋不翻高不算本事’改掉。”沈南星瞥他一眼，“顛鍋為翻勻食材，不是給客人看雜耍。”
眾人笑起來。
馬大柱摸著鼻子退回去，嘴裡仍在嘀咕，他顛鍋明明又高又穩。
陸青禾拿起課程單。
第一月學握刀、磨刀和處理常見食材，第二月認火、認調料，第三月才開始獨立做菜。
安排很紮實，卻缺了一部分。
“食材寒熱也該教些。”她取筆在紙邊添了一行，“不用像藥鋪學徒那樣背整本藥經，至少得知道哪些東西不能亂搭。老人胃弱，孩子脾胃嬌，同一道菜也不能一個做法。”
沈南星點頭：“這部分你來教。”
筆尖啪地掉在紙上。
陸青禾顧不上撿，指著自己鼻尖：“我當先生？”
“你已獨立管著藥膳專區，還教不了一群剛入門的孩子？”
“能教！”陸青禾彎腰撿筆，動作太急，腦袋險些撞上桌角，“我先把常用食材整理成冊，再配幾張圖，認字少的也能看懂。”
阿狗早已憋了半天。
見每個人都有事，他再也坐不住，身體往桌前探出一截：“姐姐，我能當助教嗎？”
“你想教什麼？”
這句話把少年問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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