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的算盤停了一下。
“對。”她重新撥珠，“前期只教成本低的基礎麵食。合格成品由沈記收購，所得扣除原料後，記入學堂公賬。”
陸青禾接著道：“藥膳課也能讓他們處理乾貨。挑揀、清洗、稱量都算基本功。”
每人添一條，原本粗略的計劃很快充實起來。
第一期只招八人。
年齡不必卡得太死，但需親自面談。若只想混幾頓飯，或者學一道沈記菜便出去冒名招搖，不收。
家境困難者可以工抵費，每日做工兩小時。
學員做出的可售成品由沈記按成本收購，所得維持學堂運轉。結業後若願意，可以參加沈記後廚考核，也能帶著所學另尋出路。
紙張一頁頁鋪開。
油燈映著眾人的臉，也映著那六個墨跡未乾的大字。
燕危池進門時，討論已到了選址。
他從外面回來，衣袖還沾著夜風的涼意。桌邊特意給他留了位置，面前放著一碗沈南星溫在灶上的雞絲麵。
“先吃。”她把筷子遞過去，“我們在商議學堂。”
燕危池沒有立刻動筷，先將計劃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看到“貧寒者可工抵費”時，他的視線停留得稍久。
“教會以後，不強留沈記？”
“學的是謀生本事。”沈南星給自己倒了半碗溫茶，“留在哪裡，該由他們自己選。”
“若有人學成後，去別家酒樓與你爭生意呢？”
“那便爭。”
茶水入口已有些涼，沈南星眉眼卻舒展。
“廚子多了，食客才有更多好菜吃。沈記若因為多了幾個對手便站不住，也配不上那塊御賜玉牌。”
燕危池看向她。
燈火落在她側臉，幾縷碎髮被灶房熱氣打溼，貼在白皙頸側。她說的是一家小小廚藝學堂，眼裡裝著的卻不止沈記一家的灶火。
男人握著計劃書，紙邊被他的體溫焐熱。
“場地找到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沈南星指著賬頁，“城南便宜些，但離飯館和藥鋪都遠。附近合適的鋪面，租金又高。”
燕危池沉吟片刻，將紙放回她面前。
“侯府旁邊有間空鋪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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