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盒才從吳家帶回，沈南星便進了後廚。
翡翠燒賣的餡料早有準備，她親自擀皮、填餡，將薄面皮捏成一圈細密花口。蒸汽透過竹屜後，青翠菜汁染出的外皮愈發通透，像一隻只盛開的碧玉小花。
蜜汁火方則切成三片。
火腿經長時間蒸制，鹹味已柔和許多。蜂蜜沿肉紋緩緩滲入，表面裹著一層琥珀色亮汁。
最後一碟，她只裝了松鼠鱸魚的醬汁。
活魚不便帶上山，現做後放涼也失了酥脆。那碗酸甜明亮的醬汁，卻足以讓懂這道菜的人想起魚肉入鍋時的滋啦聲。
三樣供菜裝進食盒。
天色尚未完全亮開，沈南星已經換好素淨衣裙，推開城南宅院的門。
門外停著侯府馬車。
燕危池站在車旁，青色衣袍被晨露潤出一點深色。他似乎等了有一會兒，手裡還提著裝香燭與酒的小竹籃。
沈南星腳步慢下來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賀老來過侯府。”
他接過她手中的食盒，掌心貼上冰涼提環。兩人離得近，冷杉氣息混著清晨微涼空氣，輕輕拂過她鼻尖。
“我沒來得及請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燕危池將食盒放入車中，回身朝她伸出手，“所以我自己來了。”
沈南星看著那隻手。
指節修長，虎口留著多年握刀磨出的薄繭。她將手搭上去，借力踏上馬車時，掌心被穩穩托住。
車簾落下，兩人的衣袖在狹窄車廂裡挨在一起。
沒有多餘安慰。
燕危池只把裝著香燭的竹籃放到她腳邊，又將軟墊往她腰後推了半寸。那份剋制的陪伴，比任何話都讓人安定。
鳳凰嶺不算高。
馬車停在山腳後，往上便只能步行。石階早已被泥土與雜草掩住，昨夜露水掛在草葉上，擦過裙襬，很快洇出深色溼痕。
燕危池走在外側。
遇上陡峭處，他先踏穩石塊，再回身伸手。沈南星數次把掌心交給他，指腹與薄繭相擦，溫度在山風裡格外清晰。
滿山松柏遮住大半天光。
越往上，路越窄。鞋底踩過枯枝，輕微斷裂聲在松林間傳開。偶有鳥鳴從遠處落下，片刻又被風吹散。
走到半山腰，燕危池撥開一叢齊腰荒草。
歪斜樹幹從山坡邊伸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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