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導熱快，適合熬製糖漿與需要精準控溫的菜，可酸性強的食材不能長時間存放其中，日常清潔也需格外仔細。
講到竹蒸籠時，她讓眾人聞了新竹與舊竹的氣味。
新蒸籠帶著生澀竹香，使用前要刷洗、浸水，再空蒸一遍。舊蒸籠若不曬透，縫隙裡便會生出黴斑，毀掉一屜食物。
幾個孩子輪流摸過鍋壁，聞過竹屜，原本拘謹的神色漸漸散去。
最後，沈南星走到那口黑鐵鍋前。
鍋身厚重，底部被經年灶火燒得烏黑。靠近鍋耳的位置，有一個並不起眼的“趙”字。
沈南星將它搬到講桌正中。
鐵鍋落下，桌面發出一聲厚重悶響。
“鐵鍋能炒、能煎、能燉，受熱比砂鍋快，也經得住旺火。養得好的鐵鍋不易粘鍋，養得不好，三日便能生鏽。”
她用乾布擦過鍋沿，那個趙字在日光下顯出淺淺痕跡。
“這口鍋，是我的傳家寶。”
後排兩個城南少年不由自主挺直了腰。
他們都知道沈南星的故事。
她當初被趕出家門，便是帶著這口黑鐵鍋，在東市支起第一個小攤。一碗蔥油麵，一鍋十三香滷味，最後做成了如今的沈記大飯館。
“它值很多銀子嗎？”圓臉少年問。
“不值。”
沈南星的指腹沿著鍋耳緩緩擦過。
“拿到鐵鋪，這只是一口用舊的鐵鍋。可它從趙家食坊傳到我母親手裡，又從我母親手裡傳給了我。”
教室裡只剩衣料摩擦的輕響。
八個孩子盯著那口老鍋，連坐在窗邊的春杏也向前挪了半尺。
“它教會我一個道理——再好的食材，離了一口好鍋也做不出好菜。工欲善其事，必先利其器。”
沈南星拿起一塊乾布，示範鐵鍋清潔。
熱鍋以溫水刷洗，不能長時間浸泡。洗淨後重新上灶烘乾，再薄薄擦上一層油，鍋面才能越養越潤。
她做一步，八個人便記一步。
不會寫字的兩名少年急得額頭冒汗，只能畫下鍋的形狀，再用歪歪扭扭的記號標出水、火和油。
阿狗看見後，悄悄坐到他們旁邊。
“烘乾的‘烘’不會寫，先記一個火字。晚上我教你們補全。”
少年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，筆下的線條立刻穩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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