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拌藕片酸辣脆爽，紅燒肉入口即化。
桃花酥和綠豆糕最受女子喜歡，蔥油麵則勾住了許多老食客。那一小筷面不夠填肚子，卻讓人嚐到蔥香、醬香與麥香纏在一起的滋味。
“這就是沈掌櫃最初擺攤賣的面？”
“聽說鎮北侯當年只吃得下這一碗。”
“怪不得《京城風物誌》首頁印的是它！”
翰林院的書案就設在展區另一側。
新刊的《京城風物誌·美食篇》用藍布包封，首頁那幅蔥油麵簡筆畫吸引了不少人。識字的人念出“一碗麵，一座城”，不識字的便圍著詢問那句話是什麼意思。
一名老街坊拍了拍書頁。
“意思就是長安這麼大，最後都落在這一口熱飯裡！”
忙到午後，第一輪準備的試吃已全部發完。
後廚送來的補料剛到，隊伍卻沒有縮短半分。沈南星數了數剩餘食材，圍裙一系，直接開了第二輪。
第二輪仍不夠。
馬大柱從飯館調來備用排骨，何娘子將原本準備明日使用的蓮藕也送了過來。眾人輪換著吃了幾口冷飯，又開始第三輪。
灶火烤得臉頰發燙，沈南星手腕被鍋柄磨出一道紅痕。
燕危池遠遠站在人群外。
他沒有往灶臺邊靠，只讓趙安帶人守住運送食材的通道。每當人群向前擁擠，幾名侯府護衛便不動聲色地隔開半步，給端熱鍋的夥計留出路。
沈南星偶爾轉身，總能看見那道青色身影。
隔著蒸騰熱氣，兩人的視線只碰一下便分開。她手裡的勺卻像添了力氣，第三鍋蔥油熬得格外透亮。
月亮升上校場時，裴月華登上臨時搭起的高臺。
四面燈籠在夜風中輕晃，場中依舊擠滿百姓。喧鬧聲隨著她舉起手，漸漸落下去。
“這幅《百味長安》，蘇掌櫃帶著繡娘用了數月，換過一千多種絲線。”
她聲音清亮，穿過整個校場。
“畫中的食物，來自沈掌櫃走過的每一條街，吃過的每一家小鋪。今晚大家嚐到的菜，也由沈記眾人一份份做出來。”
臺下有人高舉竹籤，有人抱緊剛買到的《京城風物誌》。
裴月華回身望向巨幅繡品，燈火映得眼眶微微發熱。
“百味長安，是三個女子用針線和鍋鏟編織出的夢。我們想讓所有人知道——長安最美的風景，不在宮殿裡，在街頭巷尾的煙火氣裡！”
話音落下，掌聲如潮水湧起！
蘇錦被震得耳膜發麻，捂著嘴笑，眼淚卻順著臉頰滾進指縫。沈南星仍握著長勺，灶火映在她眼中，亮得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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