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餅被塞回沈南星手中，缺口正對著她。
燕危池坐得筆直，像方才遞來的不是一塊歪月餅，而是什麼不容置疑的軍令。
沈南星低頭又咬了一口。
餅皮確實厚，邊緣還有一處沒烤透。可蓮蓉熬得極細，蓮子的清香沒有被糖壓住，蛋黃也提前用酒去過腥。
這絕不可能是侯府廚子做的。
侯府隨便拉出一個點心師傅，都不會把月餅壓成這副模樣。
“你做的？”
燕危池望著前方燈火，喉結輕輕滾了一下：“廚子做的。”
“侯府廚子的手藝退步得如此厲害，明日該換人了。”
“他近日手傷。”
“連花紋都壓不清，傷的是兩隻手？”
燕危池側過臉，月色落在冷硬眉骨上。他似乎想把剩下的月餅收回去，沈南星已經迅速咬住另一邊。
她含著滿口蓮蓉，彎起眼睛：“味道不錯。”
那隻伸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。
片刻後，男人將手收回膝上，指節緩緩舒展開。
校場人聲仍盛，燈籠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展架背面。肩膀之間只隔了不到半尺，衣袖偶爾被風吹到一起，發出細微摩擦聲。
燕危池沒再解釋月餅的來處。
沈南星也沒有追問，只把歪歪扭扭的兩半都吃完了。
第二日，趙安來飯館取食盒。
他在後廚門口來回晃了三趟，先看灶臺，又看房梁，就是不敢看沈南星。
“有話就說。”沈南星把燉好的雞湯裝進瓷盅，“再轉下去，地磚都要被你磨穿。”
趙安腳步一停，壓低嗓音：“沈掌櫃，昨夜那月餅，您吃了嗎？”
勺沿磕在瓷盅邊，發出清脆一響。
“侯府廚子手傷，做得不算好。”她頭也不抬，“不過餡料尚可。”
趙安的嘴角扭了一下，憋得臉皮發緊。
沈南星終於轉過身：“想笑便笑。”
“屬下不敢！”
那聲回答衝得太高，連正在切菜的鐵蛋都朝這邊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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