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屬下當時說，還行。”
“你竟敢說還行？”
“侯爺盯著我。”趙安摸了摸腮幫子，“我能說像石頭嗎？”
沈南星扶住灶臺，笑得腰都直不起來。
後廚裡的人紛紛轉頭。
馬大柱見她笑得眼角泛淚，抓著鐵蛋小聲打聽。鐵蛋聽見“侯爺揉麵”幾個字，菜刀險些切歪。
趙安索性把糖醋排骨也說了。
排骨焯水、炒糖色都沒有出錯，偏偏最後放醋時，燕危池把陳醋當成了甜醋，足足倒進去一大勺。
鍋蓋掀開的那刻，酸氣衝得廚子連退三步。
趙安吃完一塊，牙根發軟了一整日。
“侯爺自己吃了嗎？”
“吃了。”
笑聲慢慢止住。
趙安低頭摸了摸食盒銅釦：“他每次都會嘗。煮硬的面吃了半碗，那鍋酸排骨也吃了好幾塊。廚子想倒掉，他不許，說得先弄清楚錯在哪裡。”
灶膛中的木柴燒出一道裂紋。
沈南星望著那簇火，眼角笑出的水痕還沒幹，鼻腔卻像被熱氣堵住。
燕危池是什麼人？
他握慣的是刀，是北境軍報，是牽動無數人生死的權柄。那雙手可以在馬上開弓，也可以不動聲色替她擋下所有算計。
如今卻在一張小小案板前，和一團面較勁。
失敗了便重新和。
酸得難以下嚥，也親自嘗過，再去找錯處。
他沒有告訴她，甚至連做好的月餅都推給侯府廚子。若不是趙安憋不住，這件事大概會一直鎖在侯府灶房裡。
“蓮蓉也是他熬的？”
“蓮子是侯爺親手剝的。”趙安比畫了一下，“手指磨紅了，誰幫忙都不許。蓮心也是他一顆顆挑出來的。”
沈南星轉身去拿湯盅。
棉布裹上蓋子時，她用了兩次才繫緊。指腹被細繩勒出紅印，胸口那股酸熱仍沒有散去。
“今日的雞湯給他。”她又從蒸籠裡取出兩隻翡翠燒賣，“麵食先停兩日，別讓他自己瞎練。”
趙安接過食盒，眼珠轉了轉：“沈掌櫃準備親自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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