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糰在兩雙手下緩緩向前推開。
燕危池掌根壓下時，案板發出沉悶一響，原本柔軟的麵糰險些被他按成薄餅。
“力氣收一半。”
沈南星站在他身側，手掌覆住他的腕骨往回帶。
男人手背溫度偏涼，她的掌心卻常年被灶火烘得溫熱。冷與熱隔著一層薄繭貼在一起，麵粉從指縫間散開，落在兩人袖口。
燕危池依言收力。
這一回麵糰只往前滾了半圈，表面沒有裂開。
“再折回來，用掌根推，不要拿拳頭砸。”沈南星看著他，“這是面，不是你的敵人。”
窗外傳來一聲壓不住的悶笑。
燕危池側過臉。
原本趴在窗沿的趙安只剩半截腦袋，立刻蹲了下去。
“讓他看。”沈南星捏住燕危池的手腕，將注意力拉回面案，“昨日是誰把面揉成石頭，心裡沒有數嗎？”
男人下頜繃出一道清晰線條，手上的動作卻老實了許多。
揉麵講究巧勁。
手腕帶動掌根，推開、折回，再轉半圈。最初粗糙的麵糰漸漸變得光滑，按下去時不再開裂，能緩慢彈起。
燕危池額角滲出一層薄汗。
他在練武場揮刀半日都不會如此狼狽，面對一團面，卻要把全身力道收得極細。多一分會硬，少一分揉不透，比控制刀鋒落點還麻煩。
沈南星按了按麵糰：“可以醒面了。”
溼布蓋上，兩人終於拉開距離。
燕危池低頭看向圍裙。
那是沈南星平日用的，繫帶對他而言短了些，腰間結釦被撐得緊緊的。圍裙上還沾著幾塊白麵，袖口也沒能倖免。
“笑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侯爺這一身若走出去，侯府護衛怕是認不出。”
“他們眼力沒這麼差。”
話音落下，窗外立刻傳來趙安的咳嗽。
沈南星端來洗手銅盆，水面漂著兩片皂角。燕危池伸手入水，指縫裡的麵粉一碰水便黏成細白麵漿。
“不能這樣洗。”
她抓過一小把乾麵粉，撒在他手上搓了幾下。黏住的溼面很快被帶走，再用清水一衝，手指便乾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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