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危池沒有立刻收手。
鍋裡的蔥油還在細細冒泡，濃郁香氣擠滿狹小灶間。片刻後，沈南星輕輕推了推他手臂。
“我站得夠遠，燙不到。”
“以防萬一。”
他收回手，耳後卻被熱氣染出一層薄紅。
醒好的麵糰彈性十足。
擀麵這一步，燕危池做得比揉麵順利。擀麵杖在他手中來回滾動，面皮厚薄雖算不上完全均勻，至少沒有被壓破。
真正的問題出在切面。
沈南星先摺好麵皮，示範一遍。
柳葉刀起落均勻，切出的麵條粗細一致。換燕危池握刀時，整間後廚的氣勢都變了。
他握的明明是菜刀，肩背卻像拉開了一張強弓。
第一刀落下，砧板發出“咚”的一聲。
切出的麵條足有一指寬。
第二刀明顯收窄，只有前一根的三分之一。第三刀又寬回去，幾根麵條並排一放，像是從三副不同的麵糰裡切出來的。
沈南星盯了片刻：“你這是準備一碗麵賣三種價錢？”
燕危池放下刀：“能吃便可。”
“切面寬窄不同，下鍋後熟得也不同。細的煮爛，粗的還夾生。”
她繞到他身後，右手覆上他握刀的手，左手輕按住麵皮。
背後貼上來的溫度，讓燕危池肩膀繃得更緊。
女子身形比他纖細許多，想從後方糾正刀勢，只能將身體靠近。她的下巴幾乎落到他肩側，幾縷碎髮擦過他頸邊。
皂角清香混著蔥油氣息，近得避無可避。
“手腕放鬆，刀刃垂直。”
她說話時，溫熱氣息掠過耳廓。
燕危池盯著案板，呼吸比平日慢了半拍。
覆在他手背上的手向下帶動，刀刃貼著前一道切口落下。新切出的麵條總算與前一根差不多寬。
“對，就這樣。”
沈南星沒有察覺他頸側繃緊的線條，只帶著他一刀一刀往下切。
灶上的水已經滾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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