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狗嘴裡的紫薯圓子還沒嚥下去，便拍著板車大喊要當結業宴的管事。
回城的短短半個時辰，他已經定好了賓客座位、採買清單，甚至準備在飯館門口掛一串鞭炮。
“鞭炮免了。”沈南星靠著一筐蘿蔔，及時掐滅他越說越大的排場，“八個學員結業，考的是手藝。你把桌椅和食材安排好便成。”
阿狗掏出隨身小本，用半截炭筆鄭重記下。
訊息傳進學堂，八名學員當晚便忙了起來。
每人獨立完成一道菜，從選材到切配，從調味到掌火，都不許旁人幫忙。菜式可以普通，卻必須拿出自己最穩的本事。
鐵蛋自然選了鐵鍋燉大鵝。
其餘人有人做面，有人炒時蔬，也有人咬著牙選了紅燒肉。何娘子推薦來的姑娘思量兩日，最後只在報菜紙上寫了四個字：雜糧蒸糕。
結業宴定在三日後。
午市剛過，沈記大飯館便收拾出一樓最大的廳堂。八張臨時灶案沿後院排開，刀具、調料與食材各自分好，誰也不能借用別人的成品。
街坊們還沒到，學員的額頭已經冒了汗。
平日練習，做壞了可以重來。今日廳堂裡坐著賀老、老李頭、王嬸和孫伯，連吳守義都拄著柺杖來了。
一旦鍋裡出了差錯，便只能端著失敗的菜上桌。
沈南星站在院中，手裡捏著計時用的線香。
“最後提醒一次，先想清楚步驟再動手。宴席不是比誰快，客人吃到嘴裡的味道才是本事。”
線香插入香爐，八處灶火幾乎同時燃起。
選番茄雞蛋麵的學員最先動刀。
他緊張得掌心都是汗，第一刀下去，番茄切成了兩半；第二刀小心過頭，只切下一片薄邊。等全部切完，案板上最大的塊能抵最小的三塊。
王嬸在門邊看得著急，幾次想出聲提醒，都被老李頭拉住衣袖。
“讓他自己做。掌櫃的在旁邊看著，出不了大事。”
那學員也知道切得不好，耳朵紅得快要滴血，卻沒有重新換番茄。他把大塊單獨撥出來先下鍋，多炒了一會兒，等炒軟後才放入小塊。
雞蛋炒至金黃，番茄汁在鍋中咕嘟冒泡。
麵條煮熟後澆上濃湯，賣相不算齊整，味道卻酸甜鮮香，雞蛋也沒有炒老。
第一碗送到席上，王嬸吃得連連點頭。
“刀工再練練，味道已經像樣了。”
清炒時蔬緊隨其後。
青菜是今早從莊田送來的，葉片翠嫩。學員先將菜梗與葉子分開，鍋燒得足夠熱，菜梗先入，翻炒數下再添葉片。
大火一催，蒜香立刻漫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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