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鍋時色澤紅亮,瘦肉軟爛,肥肉入口即化。
孫伯連吃兩塊,筷子第三次伸出去時,被老李頭攔住。
“後面還有五道,你給年輕人留點臉面。”
廳中笑聲一片,後院的緊張也被沖淡不少。
鐵蛋守著最大的一口鍋。
鵝肉提前煸出油脂,薑片、蔥段與香料在鐵鍋裡炒香。醬色翻勻後加水慢燉,鍋邊貼上一圈玉米餅。
這是他練了數十遍的菜。
什麼時候翻動鵝肉,什麼時候收汁,連木柴該添幾根,他心中都有數。鍋蓋壓住的香味越來越濃,順著縫隙鑽出,勾得前堂眾人頻頻回頭。
最後揭蓋時,熱汽衝上房梁。
鵝肉燉得醬香濃郁,筷子輕輕一撥便能脫骨。貼在鍋邊的餅一面吸足湯汁,另一面仍帶著焦脆外殼。
賀老原本說年紀大了,肉只嘗一口。
結果第一塊吃完,自己又夾了一塊帶皮鵝肉,連湯汁都拌進了飯裡。
“這小子的火候,是真練出來了。”他擦淨鬍鬚上的湯汁,“以後單憑這口鍋,也餓不著。”
鐵蛋站在桌邊,寬厚肩膀繃得筆直,眼圈卻悄悄紅了。
最後端上來的,是雜糧蒸糕。
糕體切成長方小塊,顏色並不鮮豔,能看出五種粗糧混在其中。表面撒著少量紅棗碎,聞起來有穀物自然的甜香。
沈南星掰開一塊。
內部細密鬆軟,沒有粗糧常有的乾硬口感。入口先是玉米香,隨後能嚐到豆粉與小米的回甘,紅棗只提甜,沒有蓋住糧食本味。
“你怎麼讓它發得這麼松?”
姑娘捏著圍裙角,聲音不大,卻說得清楚:“豆子磨粉後過了三遍篩。高粱粉太粗,我先用溫水燙過。蒸時在鍋蓋下墊布,不讓水滴落到糕面。”
賀老又取了一塊,邊吃邊點頭:“心細。粗糧能做成這樣,難得。”
八道菜全部上齊,廳堂裡很快只剩筷子碰碗的聲音。
番茄切得不齊,紅燒肉的糖色略深,另有一道湯鹹了半分。可這些菜仍被街坊吃得乾乾淨淨,連鐵鍋底下的湯汁都有人拿餅擦走。
宴後,八名學員重新站到廳中。
沈南星開啟一隻木匣,取出八張厚紙。
每一張上面都寫著學員姓名和所學課程,右下角蓋著鮮紅的沈記印章。她親手簽名,再逐一交到他們手中。
“結業不等於學完。出了學堂,灶火和客人會繼續教你們。”
接過證書的人雙手都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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