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廚藝學堂第二期報名冊送到櫃檯。
這次報名的人足有三十多個，其中既有酒樓學徒，也有想學一門手藝養家的普通百姓。學堂只能先收十二人，幾名結業學員主動回來幫忙篩選。
鐵蛋抽空看了一眼名單，認真建議：“雜糧蒸糕做得好的那個姑娘，可以讓她帶麵點課。”
“你都敢安排師妹了？”阿狗剛從夜市回來，伸手便要搶報名冊，“先把自己的字練好。上次你把鵝字寫得像鳥鑽進了鍋裡。”
鐵蛋追著他繞過櫃檯，險些撞上送布料來的蘇錦。
秦淮安及時扶住那摞布。
蘇錦護著最上方的紅綢，瞪了兩人一眼：“這是繡莊新接的喜服料子，撞壞了，把你們賣掉都賠不起。”
聽見“喜服”二字，沈南星翻賬頁的動作慢了半拍。
蘇記繡莊如今也忙得厲害。
《百味長安》展覽之後，各家定製訂單接連不斷。蘇錦不再親手包攬所有針線，只負責設計圖樣與最關鍵的部分，手下繡娘則各有分工。
她與秦淮安的小日子過得安穩。
一個忙完繡莊回家，一個從翰林院下值，偶爾來沈記吃飯，仍會為誰多夾了一塊排骨拌上兩句嘴。
日頭西斜，飯館迎來晚市。
沈南星處理完最後一份採買單，獨自上了二樓雅間。
窗扇推開，夕陽沿屋脊鋪開，長安城的瓦片都被鍍上一層暖紅。遠處炊煙升起，街巷中車輪與叫賣聲交疊，熟悉得令人安心。
桌上已經擺好一碗麵和一碟糖醋排骨。
燕危池準時走進雅間。
他解下沾著涼氣的外袍，在對面坐下，目光先掃過她手邊的賬冊。
“今日又沒按時吃飯？”
“試了半碗藥膳雞湯。”沈南星把筷子遞給他，“陸青禾做的，味道已經不輸我。”
燕危池接過筷子，沒有拆穿半碗湯根本算不上一頓飯。
麵條熱氣升騰，兩人隔桌而坐。
初見時，他面對一碗清湯細面，連拿起筷子都艱難。如今桌上除了面和排骨，還有一碟清炒白菜與一盅蓮藕湯。
他每一樣都會吃，也會在覺得味淡時主動添半勺醬汁。
沈南星夾起一根白菜，慢慢咬著，目光卻數次落到對面的人身上。
昨夜寫下的那行字，又從記憶裡冒出來。
請媒人。
她原本以為自己會再考慮幾日，選個合適時機，或先與太夫人和蘇錦商量。可真正看見燕危池坐在熟悉的位置，她忽然覺得不必繞那麼多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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