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湯原本厚重，山胡椒油一加，魚肉的鮮味被託得更高，酸、辣、鮮三層味道挨個湧出來，連湯底都顯得輕快了許多。
沈南星立刻讓鐵蛋重新起鍋煮麵。
麵條過冰水，瀝乾後拌入芝麻醬、陳醋和少量醬油，再撒上蔥花與花生碎。最後，她只滴入兩滴山胡椒油。
涼麵入口先酸後香，芝麻醬的厚潤被山胡椒的清辛切開，咀嚼時還能嚐到麵條本身的麥香。
陸青禾吃完一口，鼻尖都沁出了細汗。
“師父，這個比酸湯魚更衝。”
“涼麵底味輕，山胡椒油不能多。兩滴足夠，再多便會壓住芝麻香。”
阿狗已經把碗底拌得乾乾淨淨，伸手還想去拿油瓶。
沈南星一把按住瓶口：“每桌只配一小瓶。”
“這麼少？”
“物以稀為貴。況且這油辛味重，客人自己加，放多了覺得難吃，反而要怪我們的調味。”
她取來十幾只小瓷瓶，將山胡椒油分裝進去。每瓶只裝一小盞，瓶口用蠟封好，外面貼上“秘製蘸料”四個字。
當日下午，沈記大飯館的每張桌上都多了一隻小瓷瓶。
食客們起初並不在意。
直到一名常來吃酸湯魚的老客舀了三滴進碗，下一刻便被衝得連咳兩聲。他放下勺子，額頭冒汗，嘴角卻往上翹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旁邊的人被他問得心癢，也滴了兩滴進涼麵。
麵條入口，酸辣鮮香一起湧上來。他咬住筷子，過了好一會兒才把話說完整：“這味兒……有點邪門。”
“難吃？”
“你自己嘗！”
不過半個時辰，桌上的小瓷瓶便成了所有食客關注的東西。有人專門把魚湯舀進小碟，試著滴一滴；有人蘸著滷味吃；還有人把瓶子舉到燈下，研究裡面那層深棕色油液。
“沈掌櫃，這到底是什麼調料？”
“山裡採的野香料，做法暫時不外傳。”
“能不能單賣？”
沈南星早就等著這句話：“今日每桌一小瓶，若想帶走，三文錢一瓶。”
話音剛落，靠近櫃檯的幾名食客同時出聲。
“三文錢？給我來兩瓶！”
“我家裡有老人，魚湯裡滴一滴正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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