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揚州商行？”
沈南星接過信，拆開封口。
紙上字跡工整，先寫了仲秋展覽的盛況，又寫了《百味長安》繡品與沈記美食體驗區在外地商人之間引起的議論。最後提出，希望沈記能將滷味、山胡椒油和部分乾製食品銷往揚州及江南一帶。
裴月華在旁邊補充：“來人姓顧，四十出頭，明日便到。他在展覽上看見沈記的滷味和山胡椒油，回去後專門寫信託人帶來。”
“信裡說要買多少？”
“沒有寫具體數量，只說想談長期合作。”
沈南星把信摺好，放在桌面。
長期合作聽著好聽，真正落到買賣上，卻要看渠道、口味、運輸和品控。江南水路發達，商人有錢，酒樓密集，若能打進去，確實是個大市場。
可地方口味差異極大。
長安食客愛鹹香厚重，江南一帶偏好鮮甜清潤。滷味太鹹，山胡椒油太沖，乾製食品若照搬長安做法，未必賣得出去。
“明日先談。”沈南星收起信，“不籤死約，不定大貨。”
第二日午後，顧掌櫃準時到了沈記。
他穿一身深青長衫，袖口沒有多餘花紋，腰間只掛一枚舊玉扣。進門後先看了看飯館佈局，又掃過出菜口、賬房和外帶視窗，目光在每一處都停得很短，卻沒有遺漏。
這是個做慣生意的人。
沈南星將他請到二樓雅間。
“顧掌櫃遠道而來，先嚐菜，還是先談合作？”
顧掌櫃笑了笑：“都說沈掌櫃做事爽利，我今日算是見著了。先嚐菜，嘗過才知道談什麼。”
沈南星讓人端來一桌小份菜。
滷牛肉、滷雞爪、滷鴨翅、醬骨頭各切成薄片，旁邊擺著山胡椒油、辣蘿蔔條和幾樣曬乾菜。菜量不大，足夠顧掌櫃逐一品嚐。
顧掌櫃先夾了一片滷牛肉。
肉香厚，滷味深，入口後鹹鮮漸漸鋪開。他吃得很慢，將牛肉嚥下才說：“長安口味足，回味重。”
“江南客人未必喜歡。”
“沈掌櫃自己也知道。”
“所以請你替我說。”
顧掌櫃的筷子停在半空，隨即笑出了聲：“你倒不怕我說得不好聽。”
“越不好聽越有用。做買賣，總要知道貨賣給誰。”
接下來的一個時辰，陸青禾負責記錄。
每一道菜都由顧掌櫃品嚐，並說明口感。滷鴨翅鹹度稍重，山胡椒油辛香奇特，但江南客人可能會覺得衝。醬骨頭的甜味略淺，若增加一點冰糖，或許更合水鄉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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