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掌櫃蘸過涼麵，先嚐原版，再嘗江南版。
兩個味道都特別，後者辛香更輕，清冽味反而更明顯。
“若運到揚州，我可以把它當成沈記的招牌秘油。”顧掌櫃說，“每家合作酒樓先配小瓶，讓食客自己試。喜歡的人自然會買。”
“可以。”沈南星點頭，“但瓶身、配方和用量必須按沈記標準。”
顧掌櫃看向她：“沈掌櫃很看重品控？”
沈南星把兩隻小瓷瓶並排放在桌上。
“沈記出品，味道就代表沈記。若有人為了省油，拿劣質菜籽油混充；或為了多賺幾文，胡亂添香料，壞的是我的名聲。”
“外地售賣，沈掌櫃總不能日日盯著。”
“那便把規矩寫進契約。合作商可以銷售，配方稽核、原料標準和成品抽查由沈記負責。任何以沈記名義售賣的東西，必須經過我確認。”
顧掌櫃沒有立刻回應。
雅間裡只剩樓下碗筷相碰的聲音。沈南星端起茶杯，指腹摩挲著杯沿，安靜等他考慮。
片刻後，顧掌櫃放下筷子。
“若按你說的辦，商行只能拿到銷售權，不能自己改方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若江南客人要求改甜、改鹹，也得先報給沈記？”
“可以提意見，但不能私自改。新配方由我試過，再決定是否推出江南版。”
顧掌櫃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我走過許多地方，見過不少掌櫃。一聽外地商行來談，恨不得當場把全部貨交出去。沈掌櫃卻先把規矩立在前頭。”
“生意做得越大，越不能靠人情和口頭承諾。”
“那若我不答應呢？”
“便不合作。”
她說得平靜，手裡的茶水連一圈漣漪都沒泛起。
顧掌櫃盯了她片刻，笑意反而深了。
“好一個便不合作。揚州商行最看重的，便是這樣清楚的規矩。”
兩人當場擬了初步合作意向書。
第一批只運送小量江南版滷味、山胡椒油和乾製菜，先由顧掌櫃帶回揚州試賣。貨量不大，銀錢也不算驚人，關鍵是雙方約定了品控權、品牌使用權和退換標準。
沈南星逐條看完，在末尾按下手印。
顧掌櫃收起其中一份，起身告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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