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胛骨取下。
翅骨剔離。
鴨腿處最難，她沒有強行往下切，而是先挑開筋膜，再用刀背輕輕抵住骨頭，將骨節頂出。
細小的骨響傳來。
整塊腿骨終於脫落。
鴨皮完整鋪在案板上，軟塌塌的，只有邊緣留下幾道淺淺刀痕。
鐵蛋下意識屏住的那口氣，直到此刻才吐出來。
沈南星把鴨殼提起，皮肉仍完整相連，鴨腔只剩一個空袋般的空間。
“成了。”
這一聲落下，後廚眾人都圍了過來。
陸青禾小心摸了摸鴨皮：“像一隻空葫蘆。”
“所以叫八寶葫蘆鴨。”
八種餡料早已備好。
糯米先蒸至半熟，蓮子和栗子煮軟，紅棗去核切碎。蝦仁剁成小粒，香菇泡發後切丁，火腿切成細末，松子則用小火焙出香味。
八種食材混在一起，顏色層層交錯。
沈南星沒有急著調味，只加入少量鹽、白胡椒和一點高湯。鴨肉本身有油脂，火腿帶鹹鮮，若餡料調得太重，蒸出來便會發膩。
填餡時也有講究。
鴨腔不能塞得太滿，否則蒸制時米粒膨脹，會把皮撐裂；也不能太鬆，切開後餡料散掉，葫蘆形狀便立不住。
沈南星一勺一勺填入，最後用細麻線縫合刀口。
整隻鴨子逐漸鼓起，像一隻圓潤飽滿的葫蘆。
油鍋燒熱後，鴨身下鍋。
表皮接觸熱油，立刻發出密集響聲。油脂從鴨皮下滲出，顏色一點點轉成金黃。沈南星用長勺不斷將熱油澆到鴨背上，直到整隻鴨皮色澤均勻，表面鼓起細小脆泡。
“撈出，準備上籠。”
鴨子入蒸籠後，兩個時辰不能揭蓋。
蒸汽沿著籠縫不斷湧出，香氣從最初的油香，慢慢變成鴨肉、火腿與栗子的混合味。馬大柱守在灶邊，不時往爐膛添柴，鐵蛋則按沈南星吩咐記錄火勢。
兩個時辰後，沈南星掀開籠蓋。
熱汽撲面而來。
金黃鴨身完整無裂，皮面被蒸汽潤得油亮，形狀圓鼓鼓的，真像一隻飽滿葫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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