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繩從袖口露出一截，同心結貼著皮膚，顏色仍然鮮亮。那是燕危池親手編的，結繩歪得厲害，繩尾也剪得不齊，偏偏她一直戴著。
最重要的時刻。
最重要的人。
這兩個念頭撞在心口，像灶膛裡滾過一塊燒紅的炭。
她忽然想起燕危池坐在院中的模樣。那人平日裡話少，送來的食材卻總是比旁人多一分細緻。知道她缺什麼，便默默補上；知道她累了，也從不拿侯府的身份壓她，只把茶放在手邊，等她忙完。
春日請媒人。
開春成婚。
他們已經說定了。
沈南星摩挲著腕上的同心結，唇角一點點彎起來。
“這道菜，我暫時不做。”
吳守義微怔：“你不想復原？”
“當然想。”她將補錄重新合上，“只是它值得等一個真正重要的日子。”
吳守義盯著她看了片刻，像是明白了什麼，蒼老的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意。
“你有打算了？”
沈南星把袖口往下攏了攏，遮住那枚紅色同心結。
“等婚宴。”
這個答案說出口時，她心裡像落了一枚穩穩的印。
龍鳳呈祥，就留到她和燕危池的婚宴上。
到那時，她要親自做一條龍、一隻鳳，擺在所有親友面前。她要讓趙老三的絕菜，接住趙家後人的喜事，也接住她自己遲來的圓滿。
從吳守義住處回來，沈南星便鑽進了後廚。
案板上已經擺好了雞胸肉、蛋清和一小碟高湯。鐵蛋正蹲在灶邊，手裡握著一雙竹筷，眼睛盯著盆裡的蛋清。
“師父，吳老說完了嗎？”他問。
“說完了。”
“那道龍鳳呈祥什麼時候做？”
沈南星洗淨手，取過柳葉刀：“以後。”
鐵蛋撓了撓頭：“以後是多久？”
“等我成親那天。”
少年張了張嘴，似乎覺得這個答案太遠，又覺得自己問得太直，耳朵很快紅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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