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野豬？！”
沈南星手裡的竹筷停在半空。
盆中蛋清沿著筷尖滑落，啪的一聲砸迴雪白泡沫裡。
阿狗扶著門框喘氣：“劉麻子讓我趕緊來叫你，說野豬還可能回來！”
後廚裡的柴火燒得正旺，灶膛裡紅光跳動。沈南星來不及收拾桌上的東西，抓起外袍便往外走。
“鐵蛋，把蛋清放進陰涼處，別碰水。陸青禾看著，若一刻鐘內沒回來，就先倒掉。”
“師父，那菜地——”
“你留在店裡。”
鐵蛋還想跟上，沈南星已經跨出門檻。
馬大柱正在前院卸貨，見她神色不對，直接把肩上的麻袋扔到一旁：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菜地進野豬，帶上鋤頭。”
馬大柱抓起牆邊的長柄鋤，跟著她往城外趕。
一路上，沈南星走得極快，裙襬被風捲起，鞋面上很快沾了泥點。阿狗跑在前面帶路，時不時回頭喊一聲，生怕她被田埂上的坑絆住。
等他們趕到莊田，劉麻子正站在蘿蔔地頭。
他手裡攥著一把缺口鋤頭，衣襟被扯開了一道口子，額角還掛著泥。原本整齊的蘿蔔畦已經亂得不成樣子，泥土被翻得到處都是，白色蘿蔔露出半截，葉子東倒西歪，許多根直接被拱斷在地裡。
劉麻子一見沈南星，嘴角立刻垮下來。
“掌櫃的，我守了一夜，還是沒看住。”
“先說清楚，什麼時候發現的？”
“天剛矇矇亮。”劉麻子指著山坡方向，“我聽見豬叫，趕過來時，已經有七八頭在地裡了。我揮鋤頭追，它們轉頭就跑，鑽進林子後便沒影了。”
“有沒有追上去？”
“追了半天。”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，“那畜生跑得比我快，差點把我引進山溝。”
馬大柱蹲下檢查地面。
豬蹄印深深陷進溼土裡，最大的足印足有碗口寬。被拱倒的蘿蔔集中在靠山一側，剩下的三分之二菜地還保持完整。
“只是這一片。”馬大柱站起身，“它們從山坡下來，先拱了邊角，沒進到白菜地。”
沈南星沿著田壟走了一圈，鞋底踩過破碎的蘿蔔葉，汁水沾上鞋尖，帶出一股清甜的土腥味。
“損了多少？”
劉麻子低著頭：“大約三分之一。”
“剩下的能保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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