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狗把信舉得高高的，紙角被風吹得輕輕抖動。
後廚裡還飄著蘿蔔燉牛腩的香氣，砂鍋底下的湯汁咕嘟作響。沈南星放下手裡的木勺，用布巾擦乾指尖，接過那封信。
信封很厚，封口處壓著北境特有的灰藍色蠟印。
“誰送來的？”
“侯府的趙安。”阿狗咧著嘴，“他說北境的回執剛送到，先讓我送給你看。”
沈南星拆開信封。
裡面的字跡歪斜有力，墨跡深淺不一，像寫信的人根本沒耐心磨墨。開頭只有一句稱呼：
“沈掌櫃親啟。”
往下便是極其直白的內容。
“你的香料包到了以後，我們全營都知道了什麼叫吃飯。”
鐵蛋探著腦袋看了一眼，小聲念出聲：“全營都知道什麼叫吃飯……”
馬大柱正在切蘿蔔，聞言也停了刀。
沈南星繼續往下讀。
“以前兄弟們吃乾糧，跟嚼木頭似的。現在煮麵時往鍋裡撒一包，湯立刻有味，連冷硬的餅子泡進去都能多吃半碗。前日操練，幾個老兵說胃裡有熱氣，腳下比平時多走了兩圈。”
信寫到這裡，字跡忽然變得更大。
“不是我誇你，這東西救了我們全營的胃！”
鐵蛋忍不住笑了：“韓守將說話真有勁。”
“後面還有。”沈南星把信往下移。
“追加三倍訂單，銀子隨後送到。另有一件不情之請，能否再研製一種行軍肉乾？要耐存放，不怕凍，能直接啃。如今的風乾牛肉太硬，咬一塊能磨掉半顆牙。只要比現在好吃，價錢可以再談。”
最後落款，是韓鐵柱三個大字。
筆鋒橫衝直撞，幾乎要戳破紙背。
沈南星將信摺好，重新看了一遍追加數量，算盤珠子已經在腦中噼啪作響。
香料包追加三倍，意味著採買、分裝、封存和運輸都要重新排班。行軍肉乾若能做成，還能和香料包一同裝箱，成為一整套耐存口糧。
這不是一筆小單子。
這是沈記第一次有人主動提出新需求。
“師父，肉乾要現在做嗎？”陸青禾問。
“先做樣品。”
沈南星轉身走進儲藏間，取出一塊新鮮牛腿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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