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了。”
蘇錦的聲音很輕,像一片羽毛落在灶臺邊。
可那兩個字落下後,後廚裡所有聲響都停了一拍。
鍋裡的水還在咕嘟冒泡,灶膛裡的柴枝燒斷,啪地彈出一粒火星。鐵蛋剛拿起的雞肉掉回案板,陸青禾手裡的藥冊也翻到了半頁。
沈南星盯著蘇錦的手。
那雙手正搭在小腹上,指尖微微蜷著,像護住一件剛剛來到世間、還不能被風碰到的寶貝。
“你說什麼?”沈南星快步走過去。
蘇錦被她抓住手腕,臉頰更紅:“我有身孕了。”
“什麼時候知道的?”
“今日早上。陸郎中替我診過脈,說已經兩個月了。”
沈南星的指腹貼上她腕間脈搏,隨後又覺得自己不懂醫理,趕緊鬆開。
“怎麼現在才告訴我?”
“我也是今日才知道。”蘇錦說,“原本只是這幾日容易困,聞到油煙也有些噁心。我以為是繡圖趕工累著了。”
她說著說著,眼尾便泛起溼意。
沈南星一把抱住她。
蘇錦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,衣料貼過沈南星的手臂,柔軟得像新曬過的棉布。她先是愣住,隨後把臉埋進沈南星肩頭,眼淚順著眼角落下來。
“南星,我要當娘了。”
“對。”沈南星拍著她的背,“你要當娘了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火引子,訊息很快傳遍了沈記和蘇記兩家鋪子。
何娘子第一個衝過來,手裡的菜籃還沒放下,就要拉蘇錦坐下。陸青禾取來軟墊,墊在她身後,又把窗縫關嚴,生怕冷風吹進來。
鐵蛋站在門邊,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做什麼,最後乾脆跑去通知秦淮安。
不到一炷香,外頭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秦淮安一身青色官服,衣襟被風吹得歪了,進門時險些撞上門框。他衝進後院,繞著蘇錦走了三圈,伸手想扶,又在半空停住。
“你坐著,我去叫郎中。你冷不冷?渴不渴?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剛才可曾聞到油煙?後廚的火要不要滅了?不行,火不能全滅,屋裡會冷……”
蘇錦被他轉得頭暈,終於伸手拉住他的袖口。
“淮安,你先站好。”
秦淮安立刻站直,雙手垂在身側,像個被先生點名的學生。
沈南星看著他額角的汗,忍不住笑:“秦大人,你是要當父親了,不是要去審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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