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能留下？！”她趕緊把針插進針包，雙手壓在膝頭，“蘇姐姐，我不會偷懶的！您教的，我都好好學！”
蘇錦把一冊薄薄的訂單簿推過去。
“先別急著許諾。料子多少，交貨哪日，客人要什麼花樣，都得記清。拿不準的就問，不能為了趕活硬答應。”
沈南星順勢取來紙筆，將工錢和做活的規矩寫明白。
試做的幾日照樣算錢，日常繡品按件另計。蘇錦教手藝，何小桃幫著料理繡莊，雙方都把話擺在明處。
小姑娘看到工錢那一行，嘴唇動了兩下。
“這麼多？”
“你繡出來的東西能賣錢。”蘇錦輕點她的帕子，“手藝人的工錢，該拿就拿。”
何小桃低下頭，用袖角擦了一下眼睛，再抬起臉時，又恢復了那副亮堂堂的模樣。
沈南星看著桌上的桃花，目光移到繡籮裡一團交錯的細線，腦中有了個主意。
“你們兩個隨我去後廚。我也繡個東西給你們看。”
何小桃抱起繡繃就要走，被沈南星笑著攔下：“針線留下，我用刀。”
到了沈記，陸青禾已經把剛送來的嫩豆腐放在案邊。沈南星淨手擦刀，切去豆腐不平的邊角，薄薄一片貼著刀鋒滑下來。
何小桃剛想誇，後面的話便卡在了嘴裡。
那片豆腐透著案板的顏色。
柳葉刀接連落下，聲音輕得像落雨。薄片疊起，再被切成細絲，浸入水中時輕輕散開，白得像一把柔軟的繡線。
蘇錦往旁邊挪了挪，避開灶口的油煙，仍看得目不轉睛。
“這比我劈的線還齊整。”
“你的線能扯，我這個一扯就斷。”沈南星換了淺碗，將豆腐絲撈進去，“所以也得慢。”
湯勺貼著碗壁輕輕轉動，細絲順著弧度聚攏，團成一個鬆鬆的球。她添入澄清的雞湯，小心移進蒸籠。
等籠蓋再揭開，白色繡球已經穩穩浮在湯中。
細絲交錯，外頭有幾縷輕舒著。清湯從縫隙間透出來，乍看還真像繡莊裡用絲線做出的精巧花球。
何小桃端著勺子，半天不捨得碰。
“這道菜叫繡球豆腐。”沈南星將湯碗推到兩人面前，“以後就是沈記和蘇記的聯名菜，選單上標註，靈感來自蘇記繡莊。”
蘇錦嚐了一口，豆腐細絲貼著舌面散開，湯鮮清潤，幾乎不用咀嚼。
聽完沈南星的話，她笑著放下勺子：“你可真會做生意。”
“飯吃好了，再去看看繡品，兩家都不吃虧。”
沈南星當日便添了新菜牌，還讓何小桃帶回一張小樣，放在蘇記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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