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菜邊緣變軟，豆腐吸滿湯汁，羊雜的香氣比骨湯更足。臨出鍋撒上香菜和蒜苗末，熱香被那點清鮮一激，直往門外鑽。
阿狗才把冬季菜牌掛好，已有食客掀簾進來。
“外頭冷得耳朵疼！來碗羊湯！”
一人坐下，後頭跟著進來兩人，拍掉肩上的雪，連凳子都沒坐穩，便朝阿狗招手。
沈南星站在出菜口，看著冒熱汽的湯碗一隻只端走，笑著吩咐再拿幾隻深碗。
老李頭捧起羊骨湯，先用掌心暖了暖碗壁。
第一口下去，他被燙得呼呼吹氣，卻捨不得把碗放遠。嚥下後，額頭那幾道皺紋都舒展開了。
“沈姑娘，這碗湯能把骨頭縫裡的寒氣都逼出來！”
“慢些喝，別燙著。”沈南星替他把一碟餅放近，“配餅吃也香。”
老李頭掰下一塊，浸進湯裡。
餅邊吸軟，裡頭還留著一點韌，羊湯裹在麥香上，一口下去，肚子便有了踏實的暖意。
旁桌的湯鍋也上了。
紅白相間的薄肉片鋪在盤中，銅鍋裡清湯翻滾。客人夾起一片輕輕涮過，肉色轉白便撈出來，蘸進芝麻醬。
那人咬完，筷子立刻又伸向盤子。
“這麼薄，肉還嫩得有汁！”
韭花醬的鮮鹹能提羊肉香，腐乳則更厚。幾名食客各試一遍，連蘸碟都往自己面前挪了挪，生怕被旁人佔去。
沈南星看過湯鍋的出菜，轉身又拿了一塊羊肉。
今天還有羊肉餃子。
大蔥剁細，羊肉剁成餡，花椒泡出的水分次打進去。肉餡隨著攪動漸漸上勁，吸飽了水，聞著鮮香，卻沒有生硬的羶味。
何娘子擀皮，沈南星包。
餃子皮擀得薄，邊緣更薄。鼓鼓的餡放進去，兩邊一合，再捏緊，圓潤的肚子便穩穩立在案上。
燕危池進門時，第一鍋餃子正撈起來。
沈南星隔著白汽看見他，將手裡的漏勺遞給馬大柱，替他拂去肩頭沒化的細雪。
衣料冷，袖口卻被後廚的熱氣烘軟了。
“今日來得巧，吃羊肉餃子。”
燕危池看著她沾了一點麵粉的指尖，伸手遞過乾淨帕子：“你也坐下吃。”
餃子裝了兩盤，旁邊放一碗羊骨湯。
薄皮煮得透亮，隱約看得見裡面的肉餡。燕危池咬開一個，肉汁貼著唇邊湧出來，他將餃子往勺裡放了放，免得滴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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