糯米粉用溫水和成團，黑芝麻炒香後碾碎，拌入蜂蜜和豬油。花生餡則去皮炒熟，壓成細碎，再添一點糖粉。
沈南星搓出的湯圓大小均勻，放在掌心裡圓滾滾的，像一顆顆白玉珠子。
鐵蛋捏起一個看了半晌：“師父，湯圓是不是越圓越好？”
“圓是好看，大小也得一致。太大，裡頭不容易熟；太小，餡少，吃著不過癮。”
“那這個呢？”
“這個可以。你自己搓的？”
鐵蛋咧嘴笑了，手背上的麵粉蹭到了鼻尖：“我搓了十個，只有三個能看。”
後廚裡頓時傳出一陣笑聲。
冬至當天，安國公府的車馬一輛接一輛停在沈記門口。
老太太坐在最前頭的暖轎裡，剛下轎，便聞見湯鍋裡的羊肉香。她拄著柺杖走得比往日快了些，林媽媽連忙伸手扶住。
“老太太，您慢些。”
“慢什麼？南星丫頭今日做了什麼，我隔著門都聞到了。”
安國公跟在後頭，身邊帶著夫人、兒女和孫輩，一家人浩浩蕩蕩進了飯館。平日寬敞的正堂，此刻擺了三張拼起來的圓桌，桌上鋪著乾淨的青布，碗筷和酒盞都按人數擺好。
老太太坐主位。
她剛坐下，第一鍋餃子便端了上來。
羊肉餃子皮薄透亮，豬肉白菜餃子白胖飽滿，蝦仁韭菜餃子裡隱約透出一點粉紅。孩子們盯著那盤金魚形的餃子，連筷子都拿穩了。
沈南星在後廚掌著鍋。
餃子一鍋一鍋下，水花翻起時，她用笊籬沿鍋邊輕推，防止餃子粘底。馬大柱負責裝盤，鐵蛋端菜，陸青禾則守著兩口湯鍋。
蒜泥白肉切得薄如紙片，卷著黃瓜絲擺成花形。涼拌三絲清脆爽口，紅燒肘子端上桌時，湯汁順著表皮往下淌，筷子輕輕一撥，肉便從骨頭上脫開。
全羊湯鍋沸騰起來。
羊肉片落進湯裡，捲曲著變成淺白色。有人涮羊肉，有人撈羊雜，還有孩子拿湯勺撈白蘿蔔。桌上的說話聲、笑聲和碗筷碰撞聲混在一起，連門外的冷風都擠不進來。
老太太夾了一塊肘子肉，沾了些湯汁送入口中。
肉皮軟糯，瘦肉卻沒有燉柴。她嚼了兩下，立刻招呼安國公：“你別隻顧著給孩子夾菜，自己也吃。”
安國公笑著應聲：“娘，您多吃些。沈掌櫃做的，自然合您的口味。”
湯圓最後上桌。
白瓷碗裡漂著一顆顆圓子，黑芝麻餡的顏色從薄皮下透出來，花生餡則帶著淡淡的米香。熱氣一散，甜香便沿著桌面飄開。
老太太親自夾了一隻黑芝麻湯圓。
圓子皮軟而不爛，咬開後芝麻餡緩緩流出，甜味先落舌尖，隨後便被芝麻的醇香托住，沒有半點發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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