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未面世？”
安國公的話像一枚石子，落進沈南星心裡，盪開一圈圈波紋。
她先前參加端午宮宴，做的是自己已經反覆打磨過的招牌菜。味道、火候和出菜順序，全都經過無數次驗證。
這次卻要從頭創造一道壓軸菜。
還得拿去百花宴。
宮中來的不只有貴人，還有各地最有名望的廚師。壓軸菜若是撐不起場面，沈記多年積攢的名聲便會被當場壓下去。
安國公見她沒有立刻答話，也不催，只給她留出思量的時間。
片刻後，沈南星接過那封請帖。
“我接。”
她指腹壓著請帖邊緣，紙頁被按出一道淺痕：“既然皇后娘娘點了我的名，我總得拿出能配得上百花宴的東西。”
安國公笑起來：“老太太就知道你會這麼說。她還讓我告訴你，別怕。宮裡的席面再大，入口的東西也得經過舌頭。”
這句話像是給她添了一把火。
沈南星迴到新宅，當天便把自己關進了廚房。
廚房門一閉，院裡的人只能看見煙囪不斷冒煙。燕危池來過一次，站在門外聽見裡頭傳出碗碟碰撞聲，便沒有敲門，只讓趙安把帶來的新鮮果子放在廊下。
第一道方案是花糕。
她用桂花蜜調米粉，做出層層疊疊的花瓣形狀，又添了果乾和乳酪。蒸出來時外形精巧，入口卻太軟，香味也散得快。
沈南星只嚐了一口，便把剩下的放到一邊。
第二道是花釀雞。
雞腹裡填入桂花、糯米和嫩筍，再用荷葉包裹蒸熟。香味確實足，可雞肉的鮮被花香蓋住，味道顯得擁擠。
第三道是花瓣酥。
酥皮層層起開，顏色也漂亮，偏偏一入口便掉渣。百花宴席面複雜，若貴人用筷子夾一朵花，花瓣還沒送進嘴裡便散在盤中，怎麼看都不體面。
第四道和第五道更不理想。
一種太甜，一種太淡。
五個方案擺在案板上，最後都成了被她劃掉的廢稿。
第三日夜裡，沈南星盯著灶臺邊的紙張，手裡的筆遲遲沒有落下。墨汁順著筆尖聚成一滴，啪地砸在紙面上，暈開一團黑。
她揉了揉眉心，終於合上冊子。
百花宴的壓軸菜，不能只靠花樣取勝。
要讓人一眼記住，還要讓味道在入口後留下層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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