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已雕好的梅花模具被她取了出來。
模具不大，花瓣薄而舒展，每一處凹痕都仿著臘梅的形狀。沈南星把液體倒進去，放入冰盆中冷卻。
等待凝固的工夫，她又調了一小碗雞湯。
雞湯撇去浮油，澄澈清亮，冷卻後同樣能凝成凍。她將雞湯凍切成極薄的一層，墊在梅花凍底部。
甜味在上，鹹鮮在下。
花蕊的位置卻還空著。
沈南星取出松茸油，只用細竹籤蘸了一點，在每朵梅花中央點下去。油香極濃，一滴便足夠提鮮。
最後，她開啟從藥材鋪買來的食用金箔。
極細的金箔粉落在花瓣上，附著在晶瑩的凍面，像雪光裡映著一層晨曦。
冰盆裡傳出輕輕一聲脆響。
沈南星用溫布包住模具邊緣，手腕微微轉動。第一朵梅花凍脫了出來，完整得像一朵被冰封的真花。
透明花瓣層層舒展，底部託著一圈淺金色的雞湯凍，花蕊處隱約泛著油潤的光。
她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第二朵、第三朵接連脫模。
一盤梅花凍擺在青瓷盤裡，雪白、淡黃和金色交織，清冷得像一枝落在盤中的臘梅。
陸青禾抱著藥冊進門時，腳步在門口停了一下。
“師父，這是什麼？”
“新菜。”
沈南星把盤子推向她：“先別碰，看看。”
陸青禾繞著盤子走了一圈，手指懸在半空，遲遲不敢落下：“這真能吃？”
“當然能。只要不是拿手捏碎。”
沈南星用小銀勺舀下一片花瓣。花凍入口便化，蜂蜜的甜極輕，桂花香隨後鋪開，底下的雞湯凍則托住了味道，松茸油像一點藏在花心裡的鮮意，慢慢往舌根落。
陸青禾吃完，眼睛都亮了。
“甜裡有鮮，鮮裡還有花香。”
“只是第一層。”沈南星望著盤中梅花，“我還要給它配一道熱菜。”
她端了兩隻梅花凍去找燕危池。
侯府書房裡，燕危池剛放下手裡的卷冊。沈南星站在案前，將青瓷盤推過去。屋裡炭火燒得旺，她身上帶著外頭的冷氣，靠近時，袖口便拂過他的手背。
冰涼的布料與溫熱的皮膚只碰了一下，她便收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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