雞湯的厚重被雪蓮菌托高，入口先是雞肉的醇，隨後便有一道清涼鮮意穿過去，把尾味收得乾乾淨淨。
陸青禾喝完半碗，過了好一會兒才說：“這個若給老太太做食補，倒很合適。”
“確實。雪蓮菌性微涼，味甘，能清熱潤肺、養陰生津。”陸青禾翻開藥冊，“只是產量太少，平日裡難得遇見。”
沈南星重新舀了一勺清燉湯。
三種做法擺在案上，只有清燉讓她真正定下了心。
這就是百花宴的主菜底子。
雪蓮菌的湯底要清，要鮮，要讓入口的人先驚於味道，再驚於它的乾淨。肉菜則需要有足夠的分量和氣勢，才能壓住一場大宴的席面。
沈南星在紙上寫下“獅子頭”三個字。
豬肉取肥瘦相間的部位，剁到細而不爛，加入蔥姜水和少量蛋清，順著一個方向攪到上勁。獅子頭先蒸定形，再用雪蓮菌清湯慢燉。
這樣既能保住肉丸的鮮，也不會把雪蓮菌的味道壓住。
一熱一冷，一鹹一甜。
主菜取雪山清鮮，甜品取冬梅冷香。
沈南星將兩張菜稿並排鋪開，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會兒，終於寫下四個字。
梅雪爭春。
燕危池進廚房時，她還伏在桌邊改出菜順序。
門簾被他掀起，外頭的寒氣貼著地面鑽進來。他走到她身旁，將手爐放在她手邊，視線落在紙上。
“已經定了？”
“主菜叫雪蓮菌清燉獅子頭，甜品是梅花凍。”沈南星將紙往他那邊推了推，“一個熱，一個冷；一個鹹鮮，一個清甜。名字我也想好了，叫梅雪爭春。”
燕危池看著那四個字，沒有評價，反倒問：“雪蓮菌夠用嗎？”
沈南星臉上的笑意停了一下。
木罐就在案邊。
罐子不大，裡面的雪蓮菌不過一小捧。她此前只顧著試味，竟沒算百花宴的份量。
皇后娘娘的宴席，不可能只做一桌。
至少要準備數十份，還要留出試菜和備用的量。清燉雪蓮菌本就講究現做，乾貨無法替代鮮菌。
沈南星拿起木罐，輕輕晃了晃。
裡面的菌片彼此碰撞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“這點，只夠做試菜。”
燕危池看著她：“需要多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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