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來安排。”
燕危池說得平靜，彷彿面前的問題只是少添了一味香料。
沈南星抬起臉，正對上他的視線。
炭火在兩人之間發出輕微的爆響，熱意從爐口漫出來，燕危池身上卻仍帶著外頭的冷氣。兩人隔著一張案桌，距離不遠，近得她能看清他袖口沾著的雪水痕跡。
“你知道北境現在是什麼路況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雪蓮菌又嬌貴，若走普通商路，路上換車換馬，沒人能保證送到時還能用。”
“我說了，我來安排。”
這回他語氣沉了些。
沈南星捏著木罐的手停住。她知道燕危池做事向來乾脆，既然開口，便不會只給一句空話。
可她也知道，雪蓮菌不是京城裡買不到的普通食材。它遠在北境，偏偏還趕上封路的冬日。
燕危池伸手，將她面前散開的菜稿攏到一處。
指尖從她手背旁擦過，溫度隔著一層衣袖傳來。沈南星沒有躲，只看著他把紙張壓平。
“侯府有軍驛快馬。”
“軍驛？”
“北境軍隊專用的緊急通訊渠道。”燕危池將其中一張紙移到她面前，“比普通驛站快三倍，沿線有固定換馬處，不受尋常雪路影響。”
沈南星聽明白了。
這種渠道原本用來傳遞軍情，輕易不會替旁人運東西。可燕危池是鎮北侯，北境軍中許多將領都是他親自帶出來的，韓將軍更是舊識。
“會不會耽誤軍務？”
“只搭運送路線，不佔軍需車。”
燕危池抬手招來趙安：“寫信。”
趙安立刻鋪紙磨墨。
沈南星想了想，走到案邊補充：“別隻說要雪蓮菌。告訴韓將軍，菌子要分批採摘，採下後立刻用雪水冷藏，罐內鋪薄鹽，不能壓實。若能送三十斤，最好分成幾罐。”
趙安筆尖一停：“掌櫃，您還要寫儲存法？”
“那邊的人懂軍需，卻未必懂菌子。”沈南星拿起一片雪蓮菌給他看，“這種東西不能全堆在一個罐裡，底下壓壞了，整罐都會壞。”
趙安點頭，逐條記下。
燕危池站在旁邊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她說起食材時，眉眼裡總有一股專注，連屋裡的炭火都像被她帶得旺了些。
信寫好後，趙安將其封入軍驛專用的蠟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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