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將信從頭看到尾，又折回去看了一遍。
洛陽是東都。
那裡有自己的菜市、酒樓和飲食習慣，菜色與京城既有相通，也有不同。若能去洛陽講學，沈記的名聲便能沿著商路往中原鋪開。
這是一份極有分量的邀約。
可她的手指落在“開春”兩個字上，眉頭也隨之輕輕皺起。
百花宴就在眼前。
梅雪爭春還等著雪蓮菌運來，沈記冬季生意正忙，蘇錦身懷有孕，繡莊也需要人照看。這個時候出遠門，少說也得耽擱半月。
燕危池從旁邊接過信，只掃了一眼，便將紙遞還給她。
“想去？”
“當然想。”
沈南星把信壓在桌上：“洛陽是東都，廚行底子深。若能在那裡站住腳，沈記的招牌便不只在京城響。”
“那就去。”
“等開春百花宴之後。”
她說得很快，像是早已經在心裡算過無數遍：“今年冬日不行。百花宴在前，蘇錦有孕，飯館和學堂也剛忙起來。我不能把所有事都丟下。”
燕危池沒有勸她，也沒有替她做決定，只點了點頭。
“秦淮安若問，我替你送信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南星已經取來紙筆，“我自己回。”
她寫得很坦蕩。
講學的邀約她很感興趣，也願意前往，只是眼下事務繁多，請洛陽方面將日期安排在開春百花宴之後。若對方不急，她可以提前準備洛陽菜系和當地食材的資料，爭取講得更實在些。
信封封好後，沈南星又取來一本厚冊子。
這是她近來整理的飯館日常流程。
從食材進門、驗貨、入庫，到每日備菜、灶臺分工、出菜核賬，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。連客人投訴、臨時缺貨和飯點人手不足的應對辦法，也被她列在後頭。
馬大柱拿到冊子時，先翻了兩頁，臉上的笑便慢慢收了起來。
“掌櫃，您真要出遠門？”
“以後總會出去。沈記不能離了我便不轉。”
沈南星指著其中一頁：“你負責後廚和採買，貨量、損耗、每日出菜都要記清。遇到大單，先看庫存，再定選單，不能為了接單把普通客人的份量擠掉。”
馬大柱連連點頭。
“我記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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