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少年一前一後挪進屋。
“廚藝學堂第二期要開課了。”沈南星把新寫好的課程大綱放到桌上，“以後我若不在，課程照常進行。鐵蛋教大鍋菜，阿狗教採購和成本核算。”
鐵蛋張了張嘴，手裡那塊抹布差點掉到地上。
“我教人？”
“你每天守大灶，火候和分量都摸得最熟。把你知道的講出來，不用說得多漂亮。”
鐵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這雙手常年沾著油煙，指甲縫裡洗不掉灶灰。他抬起頭，聲音還帶著遲疑：“要是他們問我答不上來呢？”
“那就記下來，回來問我。”沈南星把課程冊推過去，“做師傅不等於什麼都知道，知道自己哪裡不懂，也是一種本事。”
鐵蛋將冊子接進懷裡，手臂立刻挺直了些。
阿狗則負責採購與成本核算。
沈南星拿出一籃子土豆、白菜和雞蛋，讓他先按今日市價算出每道菜的成本，再推算損耗與售價。
阿狗起初算得滿頭大汗，錯了兩次後，終於找出問題所在。
“雞蛋不是隻算買來的價錢，還要算破損和蒸熟後的重量。”
“對。”沈南星點頭，“做生意不能只看賬面上的便宜。真正賺不賺錢，得看最後端出去的那一盤。”
第一堂課開在下午。
十幾個學員圍著長桌坐下，鐵蛋站在大鍋前，手裡握著木勺，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滑下來。
“炒大鍋菜，先看鍋熱不熱。”他說，“菜多，火不能小。鍋一涼，菜就出水，味道便散了。”
起初他的聲音發緊。
後面有人問起不同灶臺的火候，他便帶著那人走到灶邊，用手背試熱氣，再掀蓋給大家看鍋裡的水汽。
說到自己熟悉的地方，鐵蛋漸漸放鬆下來。
阿狗的課則放著一排賬冊。
他把採購單拆成幾類，教大家看進貨價、損耗率和售賣價。講到有人把蔥葉也算進可用重量時，他急得臉都紅了，趕緊拿出實物重新解釋。
第一堂課結束時，兩個少年都累得坐在門檻上。
鐵蛋揉著肩膀：“原來教人比燒一鍋菜還累。”
阿狗抱著賬冊，認真補了一句：“可他們學會以後，能自己把飯做好。”
沈南星站在門邊，看著兩人臉上的神情，嘴角慢慢揚了起來。
她要去洛陽。
沈記也該學會自己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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