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抓起披風便往外走，到了蘇記門口，手還沒碰上門簾，先聽見裡面一聲輕輕的抽氣。
“小桃說你拆出了東西，我還以為……”
話停在嘴邊。
蘇錦坐在桌前，面前攤著一封信，手裡攥著一根銀簪。燈光落在簪頭，一朵牡丹層層舒展，花瓣邊緣薄得透光。
最外那片花瓣彎出自然的弧度，花心裡還藏著細小的銀珠。
沈南星將披風搭在椅背上，往她身邊坐。
“秦淮安送的？”
蘇錦點頭，想笑，鼻尖卻先紅了。
手裡的銀簪被掌心焐熱，簪尾壓在帕子上，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凹痕。
何小桃端來溫水，小聲解釋：“前日送信的人還帶了一隻小匣，秦公子託我換掉原來第十五封，說到日子再讓蘇姐姐拆。”
沈南星看了眼信旁的細長木匣。
匣底墊著軟絨，外面裹了厚布，顯然一路都護得仔細。
原來這人去了遠處，還記得給家裡的驚喜添新花樣。
“快讓我瞧瞧，他又寫了什麼。”
蘇錦將信推過來，指腹仍壓著紙角，像捨不得把那幾行字放遠。
紙上的筆跡比先前略急，最後一個字卻收得端正。
“錦娘，洛陽牡丹天下第一，但都不及你巧手一繡。這支簪是洛陽送給你的見面禮——等你養好身子，我們一起去洛陽看牡丹。”
下面還補了兩句。
他路過銀匠鋪，本已走出去，又退回來，隔著櫃檯看了半晌。
銀匠問他是不是給家中娘子挑簪子。他說是，又說她會繡牡丹，比鋪子裡刻的還好看。
沈南星讀到這裡，唇角已經壓不住。
“人家銀匠沒把他趕出去？”
蘇錦拿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，笑聲裡帶著一點鼻音。
“他還問了，簪齒會不會勾頭髮。讓人磨過兩遍，才肯收。”
沈南星接過銀簪，指腹沿著簪身慢慢滑過。
銀面光潤，邊角圓滑，簪頭雖細，卻沒有一處扎手的尖刺。牡丹後頭留了很淺的凹槽，減了些分量。
“倒真是用心了。”她將簪子遞還，“戴上看看。”
蘇錦卻把它重新放在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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