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，秦家娘子。”沈南星故意把語氣抬高，“他誇你的牡丹，我也想看看。嫁衣做到哪兒了？”
蘇錦拿杯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何小桃在門邊立刻轉過臉，懷裡那塊軟布抱得更緊。
沈南星看看這個，又看看那個。
“我問嫁衣，你們兩個怎麼像藏了我的賬本？”
蘇錦終於笑出聲，臉上的溼痕還沒擦淨，便先伸手指了指裡間。
“小桃，把木匣拿來吧。”
長匣放上桌時，沈南星也坐直了。
匣蓋一揭，紅綢映著燈火鋪開。何小桃雙手托住袖身，蘇錦則將另一塊繡好的領口輕輕放在旁邊。
右袖的牡丹已經補齊花心，肩頭接衣身的鳳羽也繡好了。領口沿著弧線鋪著細密紋樣，金線藏在絲線之間，稍一轉動便亮起來。
沈南星的目光停在鳳羽上。
一根羽毛用了幾種近似的顏色，根部沉，末端淺。羽軸細得像一線光，旁邊的細絨卻柔軟蓬鬆，竟讓人想伸手摸一摸。
“這真是拿針繡的？”
何小桃小心轉過袖子，光沿著金線移過去。鳳羽邊緣像被風輕輕拂動，連翹起的羽梢都有了層次。
蘇錦拿指尖點了點最細的一處。
“這裡劈得更細些。金線只壓在羽軸上，多了會硬。”
沈南星碰了一下，又趕緊收回手。
她平日切豆腐絲時最穩的那雙手，此刻懸在綢面上方，連指甲都怕刮到線。
“以後誰問我什麼叫好手藝，我就讓他來你這裡坐一會兒。”
“光坐可看不明白。”蘇錦輕笑，“還得讓他穿。”
領口內側襯了柔軟的薄絹，接縫平整，摸起來沒有凸起的線結。蘇錦怕穿著磨頸，連這裡都反覆修過。
“你整日走動，領口不能勒。袖口也留了餘地，抬手時不會扯著肩。”
沈南星聽得心頭髮軟，嘴上仍忍不住逗她。
“穿嫁衣還讓我抬手，你怕我當日進廚房？”
蘇錦看著她，答得極認真：“萬一你想呢？”
屋裡幾個人都笑了。
笑聲還沒落，沈南星已經將手探進袖口，沿著裡側輕輕摸過去。
指尖碰到一小片微微凸起的繡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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