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先把柳葉刀放穩，衝院裡伸出手。
“腳踩實了再走！紙拿高，別把自己摔矮了。”
小豆子從牆邊的矮凳上下來，鞋跟沾著灰，跑到門口還不忘把紙往懷裡護。
那張紙已經被他攥出了幾道摺痕。
沈南星洗淨手，擦乾水，才接過來。
紙上的字佔得很大，一行四個，有的偏左，有的往下墜。“香”字的上半截寫得端正，下面那個“日”卻像一扇沒關嚴的窗。
她順著往下讀。
“鍋裡有魚香，碗中飯菜黃。嬸嬸做好菜，我吃一大碗。”
最後一個“碗”字佔了旁邊半個空位，顯然寫到這裡，他才發現紙不夠用了。
沈南星盯著那一大團墨，唇邊的笑越抬越高。
小豆子仰起臉，兩隻手背在身後，腳尖悄悄磨著地。
“嬸嬸，哪裡寫錯了？”
“先告訴我，飯菜怎麼都是黃的？”
小豆子立刻朝灶臺看。
“雞蛋黃，燉肉的湯也是黃的，還有昨天那個餅！”
說到餅，他又咽了下口水，補得格外認真：“我想著想著，就寫上了。”
沈南星撐住桌沿，笑得肩頭直抖。
這首詩韻腳湊得勉強，最後一句更是將心裡話直接端上桌。可她越看越喜歡，手掌順著紙角輕輕撫了兩下。
“你自己想的？”
小豆子點頭，又趕緊指了指那個“碗”字。
“這個忘了一半，我去看了你教我的那頁。別的都記得！”
阿狗正在旁邊收碟，湊過來看。
“你寫這麼大的碗，難怪能吃一大碗。”
小豆子兩隻耳朵紅起來，伸手要拿回紙。
沈南星卻將它舉遠了些。
“誰說要還你？既然詩裡寫了我，這張我留下。”
少年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，片刻後貼回衣襟，嘴邊悄悄露出一點笑。
“你要放哪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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