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娘子蹲下，把他衣襟上的墨點擦了擦。
“娘看見了。”
尾音藏在喉嚨裡，她又笑著抬起臉，伸手指牆上那個歪歪的“碗”。
“這個字，娘都還認不全呢。”
小豆子立刻拉住她的手，像沈南星教他那樣，在她掌心比畫。
“先寫這邊，再寫那邊。你看，左邊像張嘴，碗就是吃飯用的。”
何娘子的掌心粗糙，指腹還帶著擇菜留下的涼意。孩子的手指卻熱，認認真真劃出每一筆。
沈南星站在旁邊，等他比畫完，才把兩人招呼到桌邊。
“今日這首詩，我得給個獎勵。想吃什麼？”
小豆子瞧了瞧鍋，又看了看母親，嘴巴張開，臨到出口卻改了主意。
“嬸嬸做什麼，我吃什麼。”
阿狗抱著賬冊笑：“這話倒比詩還順口。”
沈南星拿出幾枚雞蛋，衝孩子眨了眨眼。
“那就做虎皮雞蛋。”
小豆子的注意力立刻落到雞蛋上，手也跟著摸了摸自己的額頭。
“雞蛋還能長虎皮？有老虎身上的紋麼？”
“等做好，你自己看。”
雞蛋洗淨，下鍋煮熟，撈出後浸過涼水。殼輕輕磕裂，再順著裂紋剝開，一枚枚白淨的雞蛋滾進碗中。
沈南星用乾布擦去表面水分，讓孩子站到門邊。
“炸東西時別往灶前湊。油會濺，站這裡一樣看得見。”
鍋裡熱油泛起微光，她用漏勺託著雞蛋，沿鍋邊慢慢滑下去。
細密的滋啦聲立刻響起。
小豆子兩手扶著門框，腳尖踮起來，眼睛追著鍋裡那幾枚圓球。白色表皮一點點變成淺黃，接著又透出更深的金色。
沈南星輕輕翻動，讓每一面都炸得均勻。
雞蛋表面鼓起細小的皺褶，隨著熱油滾動，皺紋越發明顯。等漏勺將它們撈出來，金黃的皮已起了一層漂亮的褶。
“真有皮！”小豆子隔著門口喊，“嬸嬸，它皺起來了！”
阿狗在一旁看得嘴饞，已經去拿小碟。
沈南星卻先將雞蛋放進另一口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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