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頭是嫩嫩的粉，越往下越淺，白色底部鼓得圓潤。桃尖微翹，側面的凹線清楚，伸手輕按，麵皮又慢慢彈回來。
阿狗這次湊得最近，嘴裡的饅頭都忘了嚼。
“這才像桃！擱盤裡，我還當誰摘來的！”
沈南星端起一隻，翻看底部，才在第六份記錄旁畫了個圈。
顏色定了，餡還要逐樣試。
紅棗蒸軟去皮，棗泥在鍋裡慢慢炒幹。木鏟推過鍋底時，棗香熱騰騰地往上撲，她只添一點桂花蜜，香氣立刻多了清甜的一層。
陸青禾嘗過，拿舌尖抵了抵上顎。
“棗已經甜，這一點蜜正好。再加糖，吃半隻便膩。”
蓮蓉細細碾過，炒得綿潤，再拌進熟杏仁碎。入口先軟，咬到杏仁時才帶出一點脆，不會滿嘴都是糊。
核桃挑淨苦皮，用蜂蜜裹著小火炒。
剛出鍋還粘，攤涼後薄糖衣凝住。沈南星拿擀杖輕輕敲碎，焦糖似的香氣鑽進鼻子，鐵蛋沒忍住，撿了一小粒。
“師父，這個能單賣吧？”
“先把今天這盤做好。”她把碟子往裡推，“再偷吃，康寧那隻就要空心了。”
灶邊笑聲一響，少年趕緊去洗手。
芝麻醬另調得厚些，添糖卻壓住甜，免得油香過重。鹹蛋黃蒸熟碾散，與少量油糖炒成松細的沙，舀起來能成團，撥開又散。
五碗餡擺在案邊，各有各的香。
沈南星逐一稱好分量，大壽桃則分層包入五種餡。每層間留一點面，切開便能分食，五味也不會攪成一團。
最後一籠上火，後廚的人都把手裡的活放輕了。
她站在灶前，聽著鍋內水聲，拇指撫過冊子上新寫的比例。前頭十道菜的紙角已經磨軟，這一頁還平整，墨也新。
出籠後，六隻壽桃被託進圓盤。
五隻小的圍成一圈，中間那隻大桃飽滿圓潤，粉白相間，桃尖都朝著盤心。盤子端起時，熱氣裹著面香，像把滿滿一盤好意也端了起來。
送到吳守義面前，老人先將筷子放下。
他伸手轉過盤子，看見那道由深到淺的粉色，指腹在桌沿慢慢蹭了一下。
“這顏色……對。”
沈南星掰開紅棗泥那隻，露出柔軟細密的麵皮。
老人咬了一口，桂花香很淡，棗味卻溫厚。麵皮鬆軟，嚥下去後，嘴裡留著一點暖甜。
“你添了桂花蜜？”
“只一點，原來的棗香還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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