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將紙條從碗底抽出來，摺好，收進了進度表的封皮裡。
白粥熬得米粒開花，舀起一匙，粥油在勺邊掛了薄薄一層。糖醋蒜頭脆生生的，甜裡帶酸，吃過一瓣，嘴裡的棗香和芝麻香都散了。
她端著碗坐下，吃到見底，才起身滅灶火。
第二日剛進飯館，阿狗便把一沓訂單放到她面前。
紙頁還沒壓平，外頭又有人來問臘味禮盒。
“掌櫃的，昨天定的十二份想添成二十份。送親戚用，臘腸能不能多裝些？”
沈南星翻過預訂冊，先看交貨日。
“能添，份量照原來的來。多裝臘腸，要換盒子，價錢也得重新算。”
來人答應得痛快，阿狗提筆記下，門口又進來一位要訂年夜飯的。
還沒到午食，櫃上的紙便摞出了半掌高。
沈南星拿起賬冊往後廚走，迎面碰見馬大柱，一邊袖口沾著粉，另一邊還掛著灌臘腸的棉繩。
“你這是打算一雙手做三攤活？”
馬大柱低頭看自己，也笑：“哪邊都缺人，轉著轉著就成這樣了。”
她把賬冊拍在案上，叫幾個主事的過來。
年夜飯外送歸馬大柱，菜品出鍋、分裝、交盒都由他統籌。鐵蛋領臘味一組，盯著醃製與風乾，做過幾批便留下幾批的記錄。
陸青禾接過糕點和藥膳禮盒的單子，立刻將兩類分開。
“藥膳不能隨手混裝，我另寫籤。什麼人吃、怎麼煮，都放在裡頭。”
沈南星點點頭，讓阿狗把三組的交貨日期抄到牆上。
“各管各的，誰缺料，提前半日報。別等鍋燒熱了，才發現東西被隔壁拿走。”
原本擠在一起的幾攤活，就這樣分了出去。
臘肉掛到通風處，肥瘦間透著油潤的光。醬鴨一排排吊在架上，鐵蛋每天檢視，挪位置時連哪一隻先掛的都記得。
糕點房的棗泥香從門縫裡鑽出來。
陸青禾讓人先將桃花酥單裝，免得酥皮碰碎，又把綠豆糕與芝麻酥隔開。禮盒合蓋前，裡頭的數量要再核一遍。
沈南星挨處轉過，嘗味，翻記錄，順手把一盒壓歪的紙襯重新鋪平。
她自己則騰出一口灶，試年節限定的新菜。
馬大柱看見案上的蝦仁，腳步便停了。
“年菜已經夠多了，還添？”
“禮盒能送，年飯也能訂，總得有兩樣一看就想帶回家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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