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另熬了甜辣醬，酸甜託著一點辣，蘸在春捲上，油香便收得乾淨。
金玉滿堂炸春捲的牌子掛出去，不到半日，預訂冊上便添了兩頁。
年年有餘糖醋魚還要再費些工夫。
整條鱸魚擦淨，刀鋒順著魚身改出花刀。入鍋前裹粉，鰭尾撐開，炸出來時魚身微彎，金黃的刀口一層層張著。
紅色糖醋汁淋下去，熱汽裡躥出醋香。
阿狗夾了一塊魚肉，先被酸得眯了眼，隨即又伸筷子。
“這汁好！吃著酸，嚥下去是甜的。”
沈南星卻把盤子往旁邊挪，取來外送的食盒。
“灶邊好吃還不算，送到人家桌上也得好吃。”
第一條連汁裝進去，隔了一陣再開啟，花刀裡的脆皮果然軟了。
馬大柱看著盤子，拿帕子擦了擦手。
“魚和汁分送，到了再澆？”
“就這麼辦。汁罐封嚴，食盒外頭系張紙，別讓人開啟便當湯喝了。”
糖醋汁又調稠一點，免得澆上魚後全流到盤底。魚嘴銜一枚紅棗，端出來紅亮喜慶，旁邊的人都湊過來看。
“年年有餘，好！”馬大柱笑著拍了下案邊，“這魚放在年桌正中，誰都捨不得先動筷。”
沈南星挑出一根試吃剩下的魚刺：“捨不得也得吃。好看管一眼，好吃才管下一單。”
到了臘月中旬，兩道新菜的訂單已經排到了除夕。
阿狗每日站在櫃前，筆桿磨得發亮。有人嫌來晚了，想多付銀子插一單，他看過後廚報來的份數，仍把錢推回去。
“多接了，送遲的是您，飯涼的也是您。我們只能按時辰收。”
沈南星從旁邊經過，聽見這句，忍不住衝他豎了下拇指。
少年背立刻挺得更直，低頭寫字時，嘴角卻藏不住。
街上的年貨越來越多，窗外常飄來炒栗子與糖糕的香。沈記門前掛了紅紙，後院的禮盒一排排碼齊，連空棉繩都有人專門收著。
忙歸忙，後廚到了飯點仍得停一停。
沈南星讓各組輪著吃飯，誰端著碗還想回灶前，都被她攔回來。
“自己餓著肚子，嘗得準鹽麼？先吃！”
臘月二十三，最後一批小年禮盒裝好，馬大柱核過數，往牆上的日期旁畫了一道勾。
鐵蛋將新幹好的臘腸切了一截，斜刀片薄，蒸熟給大家嘗。
油潤的香在嘴裡散開，肉緊實卻不硬，甜鹹也正好。沈南星嘗過，拿起冊子正要記，蘇錦帶著何小桃進了後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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