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從沈南星掌中滑下，滾到冊子的夾縫裡。
她伸手去撿，碰倒了旁邊的空碟。瓷碟在案上轉了半圈，被蘇錦穩穩按住。
“想起來了？”蘇錦將碟子推遠，“我看你再忙幾日，開春都要被你寫進採買賬裡。”
沈南星拿著筆，耳朵一點點熱起來。
答應的時候，她連食療檔案都鄭重寫了。偏偏這陣子滿腦子都是哪日交貨、哪批臘肉翻面，自己的婚事竟給擠到角落裡去了。
何小桃低頭整理束帶，肩頭輕輕抖著。
“想笑就笑。”沈南星把筆放好，“你這樣憋著，我還得替你擔心。”
小姑娘笑出聲，抱著布帶躲到蘇錦身後。
蘇錦看了看沈南星，語氣倒放輕了：“侯爺沒催你？”
“他知道年關忙。”
這話說完，沈南星的目光落在案邊食盒上。
燕危池確實從未問過。她熬夜試菜，他送粥；飯館忙得抽不開身，他便來吃一碗麵，吃完就走，連多留她片刻都捨不得。
蘇錦端起杯子，給她留了些空當。
“忙完今晚這批，就去同他說。日子早些商量，開春才不趕。”
沈南星將最後幾張訂單交給阿狗，親自核過禮盒。
她挑了侯府那份，添上一罐山胡椒油，又把新做的糕點換成不太甜的。盒蓋扣下，綁繩繞到第二圈時，她拆開看了一回。
阿狗扶著門框，忍不住提醒：“掌櫃的，您剛才已經數過兩遍了。”
“我看看酥皮有沒有碰壞。”
少年往盒裡瞧，四角的紙襯整齊得很。
沈南星把蓋子合上，提著禮盒便出了門。
到了鎮北侯府，手背被冷風吹得發涼。穿過迴廊時，她將提繩換到另一隻手，空出的掌心在披風裡蹭了蹭。
書房裡，燕危池正翻著書卷。
見她進來，書被放到桌角。他起身接過禮盒，連帶著握了一下她被繩子勒紅的手背。
掌心溫熱，碰上來時，她原本想好的話全擠在了喉嚨口。
“怎麼不讓人送？”他將禮盒放穩，挪來一杯溫茶。
沈南星脫下披風，目光掃過他近在身側的袖口，又趕緊看向桌面。
“年禮，總得親自來一趟。”
糕點盒被開啟，芝麻酥的香浮出來。燕危池嚐了一塊，咬口輕，酥屑落在紙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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