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準備得挺充分。”她想繃著臉，嘴角卻壓不下來，“一句也不告訴我？”
燕危池走到桌後，取出一本冊子。
“等你空下來，再商量。”
冊子被推到她面前，封皮平整，頁角卻有翻動留下的細痕。沈南星翻開第一頁，整整齊齊的字映入眼裡。
請媒人安排在開春，後頭的禮數依次排開。三月初八旁邊特意留了空處，寫著“待南星定”。
她的指腹停在那幾個字上。
“若我想改呢？”
燕危池將茶續滿：“就另選一個你喜歡的日子。”
沈南星把那一頁看了兩遍，隨後往下翻。
聘禮清單寫得細，連箱籠尺寸都標著。迎親路線畫了小圖，從她的新宅到侯府，沿途哪一段窄，哪一處適宜停轎，都留有註記。
她看見其中一行，差點笑出聲。
“避開沈記出貨的時辰？”
“那條街車多，免得堵著。”
“我成親，你還替飯館算這個？”
燕危池坐到她身側，距離近了些，袖邊輕輕擦過桌沿。
“你的飯館，不能因為我耽誤。”
沈南星低頭翻紙，紙頁卻被她捻錯了，連翻過去兩張。
重新翻回來，後頭還有賓客席位，給夥計與學徒留的位置，連蘇錦有孕、席間需放軟墊都記著。
原先想找出兩處疏漏，好笑他籌備得太急。看著看著，胸口卻被溫茶的熱意烘得發軟。
“這些全是你寫的？”
燕危池取來一隻紙鎮，壓住翹起的冊頁：“有些禮數問過人，與你有關的，我自己記。”
沈南星看到了新房陳設那一欄。
添置的東西寫了不少，旁邊卻標著，原有桌椅留待她看。東側的小廚房單獨圈出，灶臺高度照她慣用的來。
她伸手指了指那裡，笑意從眼角跑出來。
“這處倒不必改，改壞了，我找誰賠？”
“先讓你試，合適了才砌。”
翻到宴席那頁，筆跡突然少了。
整欄空白，旁邊只有一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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