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危池看了一眼腕上那隻手，鍋裡的鏟子便停得略久了。
沈南星抬頭看他：“看鍋。看我，番茄也不會自己炒熟。”
他把視線移回去，耳根卻染上一點熱。
加水煮湯時，沈南星讓他另打雞蛋。
第一隻磕在碗邊，力氣大了。
蛋殼碎開，蛋液落進碗裡，細小的殼片也跟著掉下去。他拿竹箸一攪，白色的碎殼便夾在蛋液中間翻了起來。
沈南星本來想提醒，瞧見他認真端詳那隻碗，話到嘴邊就拐成了笑。
“侯爺，這雞蛋跟你有仇？”
燕危池看看破殼，又看看她，眉間皺出一點淺痕。
“沒想到它這麼脆。”
她撐住案沿，笑得彎下腰，腰間圍裙都被壓出一道折。
“你方才那一下，拿來拍蒜都夠了！”
燕危池等她笑過，默默把蛋液碗推過去。
她用小匙撈出看得見的碎殼，又讓他拿第二隻試。換成輕磕之後，裂縫整齊了，蛋黃也完整落進碗中。
“竹箸打散就好，別把它當面團使勁。”
鍋裡的湯開始翻滾。
番茄已煮得柔軟，紅汁融進清水，酸香被熱汽托起來，輕輕撲在鼻尖。
燕危池把火減下，沿鍋邊緩緩倒入蛋液。
細黃的蛋花在湯裡舒展開來，頭一圈下得稍厚，後頭卻越來越勻。沈南星守著他，見他想立刻攪動，便在鏟柄上輕輕一按。
“讓蛋先成形。你這就攪，出來都是碎沫。”
小灶上的湯滾過一遍，蛋花浮起，柔軟得像薄薄的雲。
最後撒鹽。
燕危池這回拿了小匙，放得格外剋制。嘗過一口，又添少許，才把切好的蔥花撒進去。
湯端到桌上，顏色竟頗像樣。
沈南星舀了一匙，才碰到唇，瓷勺便輕輕硌了一下牙。
一片蛋殼。
她將碎殼挑進小碟，又從湯裡撈出兩片。三片排在一起，白得格外醒目。
燕危池的目光落在那裡，連背都坐直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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