翡翠燒賣的皮要擀到什麼程度，籠內留多寬的間隙，她都畫了小圖。
蜜汁火方的糖分分幾次下，收汁時用什麼火，旁邊另寫一句提醒：汁能掛勺即停，離火後還會略稠。
每一道菜後頭，都留了核查的位置。
備料的人記一次，出菜的人再記一次。
馬大柱越看，背越挺得直，額角慢慢沁出一層汗。
“掌櫃的，你這手冊比官府的公文還細……”
沈南星換了一支筆，理直氣壯：“那是，這可是我的婚宴。”
門邊的鐵蛋笑出了聲，見她望過來，又趕緊站好。
“您儘管寫！有我和馬大哥在，保證一道菜都不出差錯！”
“話別說太滿，照著做就行。”她將一頁遞給他，“火候拿不穩便試，不許為了趕上菜硬收汁。”
鐵蛋接過紙，先看了一遍，再與馬大柱商量明日誰守哪口灶。
兩人的聲音漸漸壓低，筆在紙上補出人手分工。
沈南星聽了一會兒，竟沒有找到需要插話的地方。
陸青禾午後也來了。
她先替蘇錦倒了溫水，才將湯品與甜點的備料記錄放到桌上。
“師父，這幾樣我來盯。長輩的小份另盛，甜點也按您定好的糖量試過了。”
沈南星翻到試味那頁，指腹停在一行小字上。
上頭寫著：新娘用的小碗，留溫，勿久候。
“誰添的？”
陸青禾將碗墊往旁邊推好：“我添的。您總顧著客人，明日輪到我們顧您。”
筆尖停在硯上，沈南星好一會兒才蘸下去。
院裡陸續有人送來擦淨的盤子與裝食材的竹筐，馬大柱核過尺寸，鐵蛋就拿紅繩分組做記號。
阿狗進來問了一回上菜路線，拿著她畫的小圖出去，沿廊走過兩遍。
每個人都有事做。
她坐在妝臺前，身邊沒有灶火，手邊沒有湯勺，連想倒一杯水，都被何小桃搶先送了來。
從前那口小鍋支起來時，什麼都得她親自動手。
如今一道工序交出去，竟有人接得比她預想的還細。
手冊寫到末頁，沈南星在“龍鳳呈祥”旁邊畫了一個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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