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將紙條摺好，收進貼身的小荷包，才捧起那碗麵。
麵條比上回齊整了許多，鹽也合適。湯喝到最後，她用筷子挑起一根短面，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這個人，竟真把切面練會了。
等何娘子來替她梳髮，荷包已經放在嫁衣旁。
蘇錦扶著椅背，替她將領口那顆盤扣扣好。何小桃蹲在腳邊理裙襬，金線繡的鳳尾被一點點展開。
“別低頭看了。”何娘子托住她下巴，“髮髻剛盤穩，再動，又得重梳。”
門外鞭炮炸響，震得窗紙輕顫。
沈南星掌心貼在膝上，紅錦被壓出一點細褶。何娘子看見，拿帕子替她覆住手背，輕輕拍了兩下。
蓋頭落下來，眼前只剩一層溫柔的紅。
蘇錦與何娘子一左一右扶著她出門。
跨過門檻時，裙襬從青磚上輕輕擦過，她的腳停了半拍，又順著兩人的手走向花轎。
外頭的祝賀聲一下近了。
“沈掌櫃，新婚大喜！”
老李頭的嗓門最好認，隔著蓋頭都能聽出那點笑。
王嬸擠在轎邊，見人坐穩，才放心往後退。孫伯將手裡的喜糖分給身邊孩子，崔夫人也來了，朝轎窗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今日可不許想著鋪子，好好做你的新娘子！”
轎簾落下，沈南星嘴角揚著，指尖卻把荷包摸了一遍。
迎親隊伍穿過半個京城。
每經過一條熟悉的街巷，都有人在旁邊喊她。那些吃過她的面、買過她的滷味、替她護過攤子的街坊，竟來了這麼多。
轎身輕晃，細碎的喜糖落進人群，孩子們的笑聲一路跟著。
侯府門前，燕危池站在臺階下。
大紅喜服將他平日偏冷的眉目映得柔和，袖口壓著整齊的金紋，胸前的喜綢卻被他摸了兩次。
趙安湊近提醒：“主子，花轎到了。”
燕危池已經邁下了最後一級臺階。
沈南星扶著轎沿出來，蓋頭底下先看見一雙停在身前的靴子，隨後，一隻熟悉的手伸過來。
掌心溫暖，托住她被春風吹涼的指尖。
喜綢交到兩人手中，他的步子便放得格外慢，恰好容她踩穩裙襬。
拜堂時，沈南星借躬身的動作，從蓋頭底下偷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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